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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1 / 2)

司锦卿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等这顿饭吃完, 夏参衍要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司锦卿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不说话。

他的眼下还留有一夜未眠的清灰,幽深的瞳仁附近爬满了瘆人的红血丝,看起来有些骇人。

司锦卿能感觉到夏参衍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突然苦笑出声,认输似的说:您知道了吧。

司锦卿转过了头,不让他看见湿红的眼。

为什么瞒着我?他哑声问。

夏参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手背,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只是早期而已。

只是早期?司锦卿呼吸不稳,全身止不住的发疼。

他这辈子受过很多伤,因为家族关系,枪伤刀伤都受过,却都没有此刻疼。那根绵软的针扎得他几欲窒息,疼的他想给自己几刀才好。

你怎么这么愚钝,怎么才发现他的不对劲!若是若是再晚一点

司锦卿不敢再想下去。

医生说能治愈的。夏参衍没想到司锦卿的反应会这么大,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这么木讷的安慰他。

司锦卿没有回答他,过了会儿才倏地站起身,接着扯着他开始的把他往外拉。

夏参衍骤然一惊,大约知道他想带他去哪了,连忙急道:我,我不想去!

司锦卿没有理他,也没有说话,仍然自顾自的扯着他走。

夏参衍的力气不敌他,只能被他半扯半拉的往外走。他被寒风一吹,心里又着急,开始咳嗽起来,只觉今日的风更加凉了,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他近乎卑微的哀求他:求您了,我不想去医院!至少现在求您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求你了,你回去,你们都走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也悄悄掉了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歇斯底里,所以也不明白什么叫愤怒,他一直把眼泪当作懦弱的象征和工作的需要。

而他的懦弱,总是在司锦卿面前那么藏不住。

然而即使流眼泪,他除了低声哀求,什么都不会,哭出声都不会,更不明白怎么求着求着眼泪就自己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他们总是喜欢逼他呢

其实这是司锦卿这么多年以来对他最强势的一次。以往不管他要做什么,他喜欢做什么,他都绝不会逼他,自己做的不妥的事司锦卿会帮他指出来,会给他提意见,但都从来没有像这样冷漠无情过。

他害怕,他会害怕。

这世间仅有的温情,是司锦卿给他的,他是把他从深渊里拉上来的人。十三年以来,只有在司锦卿身边的时候,他能在暗无天日的人间里看见光。

所以他不想让司锦卿对他这样残酷。虽然可能哪怕司锦卿是残酷的,夏参衍也会心甘情愿的承受他带来的极刑。

可他能不能乞求一下上天,在这生命的尽头,放过他吧。

司锦卿的脚步早在夏参衍那句你放过我吧就停了下来。

他看见了院里枝残叶败的梧桐树、枯骨嶙峋的树干旁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他这才倏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司锦卿全身僵硬,凉风一过,彻底将他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司锦卿,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转身猛的将夏参衍抱在了怀里,失措的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他单薄的身体,这个拥抱那样失措惊慌,比起锦园那个吻,又少了多少温情缱绻。

司锦卿声音微颤,慌乱无比:对不起衍衍,我错了,衍衍你,你不要生我的气

寒风被司锦卿遮挡在外,冰凉的心又逐渐暖了回来,温度渗进他的肌骨,那骤失的力气似乎也在慢慢恢复。

什么伤害都不重要,只要只要他愿意再抱抱他,和他说说话,再给他点点希望,那么一切痛苦与伤害都能随着烟雾消散。

被伤惯的人,总是格外渴望光明与温暖,哪怕明白终是大梦一场,逢场作戏。

我不想去医院夏参衍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紧紧攥着司锦卿后背的衣服,声音卑微到了极致。

司锦卿轻抚着他瘦弱的背,声音嘶哑着轻声道:可是不去医院的话,衍衍的病怎么办?

夏参衍闭了闭眼,没有回答他。

司锦卿害怕这种沉默,将他抱紧了些,颤声在他耳边恳求道:衍衍,不要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

诡异的沉默继续发酵着,直到风越来越大,天空里开始密密麻麻的飘起雨来,司锦卿才听夏参衍小声说:过完年。

嗯?那声音太小了,司锦卿快听不见。

至少过完年。夏参衍说,过完年,我就跟您去医院。

离过年没有多久了。

好。

他从来不喜欢勉强他。

*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结束。

感谢观阅。

第25章 25

夏参衍给司锦卿看了自己的诊断书, 诊断时间显示还是一个月前,仍然是早期,病历本上医生写着癌细胞暂且稳定, 短期内不会出现扩散现象。市中心医院做不了假, 就算能做假,夏参衍又怎么可能。

所以一切还来得及。

司锦卿松了口气,同时开始监督夏参衍的饮食, 并按时督促他吃药。

夏参衍有些无奈, 但又不得不乖乖听他的话。

后来司锦卿还想找中医过来给他调养身体, 被夏参衍哭笑不得的挡了回去。

他最不喜欢吃药了, 他怕苦。

以前他不敢说, 后来到了司锦卿身边就什么都敢说了, 因为他知道他想要的一切, 只要他开口,在司锦卿这里就什么都能得到。

只是离开司锦卿之后的五年,他习惯了没有糖的药, 习惯了吃苦而已。

司锦卿明白他现在身体承受能力弱,吃不了太多药, 所以没逼他, 只在生活方面对他的要求更多了些。

司锦卿不再让他一个人睡觉, 怕他晚上胃疼, 和夏参衍商量过后搬到了主卧。

其实夏参衍是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其他方面司锦卿尊重他是真的尊重。一旦涉及到他的身体, 那就肯定没得商量,看似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其实就是向他发射糖衣炮弹, 逼着他心软。

而且,他永远没办法拒绝他。

司锦卿的到来并没有让他的病情好转, 疼痛依旧,冰寒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