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又想起来了一些记忆?刚刚摩莳的表现,同样引起了范迪的联想。
我是想告诉你,你之前的推断七成正确。摩莳道,另外,关于摩耶娜公主,她应该是当时贡献了自己的卵细胞做实验的研究人员,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她的脸和过去的我相像的原因,从生理学上讲,她,是容器里那些样本的母亲。
也是您的母亲!
不!摩莳摆手,这个我不承认,她也从来没有把用样本培养出来的实验对象当成自己的孩子。她,只是个研究员。因为她除了拿自己的细胞培养实验品外,也是她一次次地销毁、培育、观察、记录他们母亲,这个称呼她担不起。
这是他必须说清楚的一件事,尤其在他知道摩耶娜这个称呼代表的就是母亲之后,他现在非常后悔当时给那具尸骸取了这么个名字。
范迪长叹一口气:您要更改她的名字吗?
嗯!随便改个别的代号吧。尽管知道应该更理性旁观地看待这件事,摩莳的内心深处还是因此泛起了嫌恶感。
之前他有多期盼那具尸骸和自己的关系,现在他就有多不适。
因为,在他那潜藏的记忆中,这位女士曾经有两次试着与才睁开眼幼小无知的他交流过,摩耶娜也是她那时候教给他的称呼,她还教了他一些别的词汇,像对待一般幼崽一样与他体验了几天的正常的母子生活。在这些日子中,她除了教导他,还会让他像正常孩子那样玩耍、吃饭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女人叫他吃饭、回家的影像,都是来源于这一段记忆。
然而这段记忆最终的目的和结果都不像他记忆中留下的影像那般美好。
她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当母亲的感觉,顺便进一步研究观察实验对象的情感进化程度罢了。摩莳没有将脑子里关于关于那位女士是如何做这些的经历向身边这两位具体描述,他怕温融会伤心,只简短地用这样一句给概括了。
温融却是当即捂住了嘴巴,差点儿没吐出来。虽然只是轻描淡写,但,经历丰富的温融怎么会猜不到具体发生过什么呢不光一次次残忍地抹杀掉一个生命体存活的权利,她,甚至无情地戏弄、操控了幼小孩童的感情。
温融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摩莳,紧紧地箍住他的全身,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只要一想到那些遭遇并不是没有对现在的摩莳造成伤害,而是在他的记忆最深处留下过或多或少的痕迹,等待着有朝一日反扑反噬,温融恨不能现在就将那具被如珠如宝对待的尸骸拖出来当众鞭尸。
我应该庆幸你一开始并没有记得那么清楚。温融的声线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如果他对这些记忆记得清清楚楚,光是这段经历就足够将他整个人的性格彻底改变。
我要把她大卸八块让她也尝尝被不停当小白鼠的滋味儿。她不配叫摩耶娜公主,给她改个名字叫碧池,现、在、就、改!
碧池是什么意思?范迪十分懂得不懂就问的道理。
贱、人。温融咬牙切齿地恶狠狠骂道。
摩莳笑出了声,范迪也跟着拍了拍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碧池是这个意思我觉得您改得非常好。另外,如果您同意的话,接下来我们会大刀阔斧地研究她的尸骨。同样是搞研究的,范迪对这种没有底线的研究人员照样嗤之以鼻。
他当年在摩莳沉睡之后之所以一定要逃走,就是因为有些人逼迫他做的实验太超过了,即便是现在,他的科技园里所有的工作人员第一守则就是要有对生命的基本敬畏,不能跨过道德的底线。
那您还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吗?范迪很想知道当初地洞文明遭遇了什么让他们离开了基地。
这一点摩莳就真的不知道了:他们基地出事的时候,我应该是又一次被销毁了。后面正如你猜测的那样,这具装着我的样本的容器经过漫长的岁月后重启程序,才将我重新复制了出来。
那现在想要知道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能通过破解碧池女的那枚耳饰来实现了。范迪重整旗鼓,我决定闭关一段时间,专门研究破解那耳饰的方法。
您还是不要闭关的好,别忘了海德还在基地。您一闭关,那家伙可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想法来。温融对海德·托司塔隆已经足够了解了,那绝对不是个能够信任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给那家伙胡思乱想的机会,得一直遏制住他,他才会相对老实。
范迪先生,不用那么着急。温融现在冷静了下来,别把自己逼太狠了,咱们的时间长着呢,先注意保重自己。
这具容器被范迪临时命名为克隆舱,最终决定这具舱留在这个家里,如果需要研究的话,范迪随时可以来研究。应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这东西都不会被暴露出去。
容器被存放在了地下室内,交给了家里的宠物狗小黑带来看管。摩莳还在外面封锁了一层又一层的能量网,杜绝任何人在没有他的陪同下接近它。
隔天一大早,尼夏城的新闻平台就紧急修正了一条此前通告的考古信息,将原来被命名为摩耶娜公主的女性古尸骸,重新命名为碧池女。
外界对此感觉莫名其妙,好好的一个公主命名突然改成了不明含义的名字。网域内讨论着讨论着,都以为是考古出了这位古尸的真实身份,判断她不是什么公主,就是个叫做碧池的女性。
海德·托司塔隆为了更名这件事还和范迪闹了一架。他认为范迪更名的举动太草率,既没有进一步的凭证也没有更多的解释,凭着自己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已经定好的称号给改了,这种事太没规矩。
范迪对付他的办法就是削减他现在正在进行的研究的预算,不给人不给工具,逼得这位老先生最后不得不去向范迪低头,才重新得到了实验器材和工具。
大概是范迪能够随意给他们自家正统祖先骸骨更名改号的这件事刺激到了囚山会,考虑了好几天后,麦克逊长老终于同意了上次与温融谈判的主要条件允许尼夏城共享他们藏物馆内的馆藏以及这些年来对囚山文明的各项研究。
当然,这个条件达成后,一直被拖着不能与囚山会联络的总务长老,可以享有通话权了。
海德老先生首先通话的对象竟然不是囚山会而是仇魄。
仇司长在那之后的第一时间就从温融口中知道了海德·托司塔隆的真实身份是囚山会总务长老。这件事给他带去了不小的打击。
就如同当初那个夜晚,三宝向温融吐露心声时曾经表达的担忧一样仇司长上了年纪了,再度经历了被身边最亲近的人背叛的事,哪怕外表装得再怎么坚强,硬扛住了,骨子里还是遭到了创伤。
仇魄本身就是个相比较别人更重情义的家伙,这一点从三宝身上就能看出来。这样的人一旦遭遇创伤,治愈和自愈的时间都要比别人更长。
三宝在前几天还偷偷出去看过了仇魄,给他送去了自己做的小饼干。也正是这一包来自于自家孩子手的手工饼干,支撑着仇魄渡过了最难熬的那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