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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2)

激动的,欣喜的,生疏的,客套的也可能是愤怒的,怒而质问他为何要欺骗自己,总之三年不见,温诀想过见面之后的各种情形,但是在他的所有预期之中,却没有一种是这样热情的,热情的直接扑入他的怀中,给他这样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受着少年紧紧圈在自己腰间的双臂,以及紧贴着自己身子的那颗心脏传来的、真实而有力的心跳声,温诀自己的心跳也有些失速了。

过于激烈的情绪,对他来说是不合适的,于是温诀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殷无咎的后背。

殷无咎感觉到他温柔的回应,心中陡然泛上一股酸楚和委屈。

师父,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

你知道看不到、找不到你的这几年,我心中有多担心你吗?

师父,无咎很想你!

殷无咎心里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和温诀说,但是冲到嘴边却又莫名的说不出口来,就这么安静的抱了温诀一会儿,他慢慢松开了手。

分开时,温诀注意到殷无咎的眼睛有点发红,像是要哭的样子,可那眼眶里却又并没有泪水。

瞧着少年这副模样,他心里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你长大了,这要换做小时候,指不定得抱着为师哭鼻子哭成什么样呢!

短暂的停顿后,温诀笑了笑,也不知发自内心还是调节气氛一般的说。可惜的是他这么揭殷无咎短儿,殷无咎也没像小时候那般害羞脸红或者是气急败坏,只是语气里带着些微怅然的应了一句:是啊,我都长大了。

温诀突然有点扎心。

人生中错过的光阴,再也找不回来了。

餐桌上,几人都对温诀这些年去了哪里很感兴趣,温诀仍旧如从前的每一次一般含糊了过去。

他看得出来,他们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可是能怎么办,他深埋心底的那些秘密,永远也不能公之于众,无法解释,也无从坦白!

而江伯等人除了有些失望之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江伯放下筷子,问温决:公子今日可宿在家里?

温决说:是。其实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的,但看着江伯期待的眼神,还有两小孩眼里的紧张,他还是答应了。

江伯瞬间眉开眼笑:好好好,那我去将你的屋子收拾收拾,房间我总打扫着,干净的很,铺上床便能睡了。他一连串的说着话,同时从椅上站了起来,不想刚迈出一步,脚下顿时传来一阵剧痛,以至他整个人都往前跌了出去。

竟是一时高兴过头,忘了自己白日才崴了脚,连拐杖也未拄,好在温诀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江伯,不必忙了,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好好歇着吧。

江伯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你坐着就行,孩子们这么久没见你,你同他们好好说说话吧,锦安,将拐杖递给爷爷。

温诀阻止道:你这腿伤若不好好修养,容易落下病根子,到时候岂不叫我们担心,反倒收拾屋子不过是些小事,谁做都一样的。

他这么一说,江伯总算放弃了,只是转而将这任务交给了江锦安。

江锦安去后,温决则送了江伯去房间休息。

等他再到厅中时,殷无咎还坐在那里,只是桌上的碗筷已被收走了,这宅子里就他们四人,江锦安去打理他房间了,江伯刚被温诀送回屋子,这桌子自然是殷无咎收拾的,只是这都收完了,这小子还留在厅里干什么?

怎么还坐在这?

殷无咎闻声抬头,看见是温诀,下意识站了起来:师父。

温诀说: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殷无咎道:师父怎知我累了一天?

温诀:听江伯说你们上午便入京了,大军入京后,一般都需走不少程序,很是繁琐劳累。

殷无咎默然片刻,说:师父很了解部队里的事情吗?

温诀:孩子大了,真是愈发不好糊弄了。

真有点怀念这小子几年前的样子,真是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哪像现在,他每说一句话之前都要想想,生怕露出马脚来。

哎!

温诀干脆直接说道:师父一直在军队中做事,只是因为身份特殊,不能暴露而已。

这是温诀第一次透露关于自己的职业的事情,虽然说的十分模糊,但殷无咎心中却有些高兴。

因为知道师父肯定不会告诉自己他在军队里所担任的具体职务与任务的,所以殷无咎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可不问不代表他不想知道,殷无咎想,师父的身份那么隐秘,估计只有高层的将领才能知道,他现在只是个从四品的武将而已,无权得知是正常的,那等他在军中有了更高的身份之后,是不是就有机会了解到师父所做的事情了。

殷无咎以前对于官位与权势的高低大小,其实并没有什么追求,但是现在,他突然就有了向上奋斗的动力。

少年心思难测,温诀猜不着也懒得再猜了,说了句自己要去休息,便往房间方向走去。

殷无咎看着他的背影踟蹰了半晌,亦步亦趋跟了上去,温诀不是没发现,只是俩人房间紧挨着,他只以为殷无咎也是回房休息的,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直到殷无咎一直跟到了自己房门口,然后站在那里不动了,温诀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

温诀停在门口,问殷无咎:怎么了,找为师有事?

殷无咎张了张口,道:师父,晚安。

温诀:他还以这小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呢,没想到就这!

晚安。温诀笑了笑,嘴上这么应道,但心中却在想,这孩子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

他不知道,殷无咎其实想说的是:能不能和他一块睡的。

可也不知为什么,这话一到嘴边,就怎么也无法说出口了,一直到温诀进了屋子,反手关上门,殷无咎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失落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海中不由忆起小时候的事来。

那会儿他夜里睡不着了,就会抱着枕头跑到师父门口一遍又一遍的敲门,直到师父耐不住,答应放他进屋了为止。

当时他只知道自己想要和师父一起睡,从来不会去想师父愿不愿意、以及自己睡在师父的床上会不会尴尬之类的问题,当年从军前的那个夜晚,他也是紧张的不行,可是师父让他跟着一块进屋的时候,他只有高兴,即便后来紧张到不行,也没想过逃开;但现在,他不过想抱着久违的师父安安心心睡一觉,却无端生出这许多的顾虑来。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这便是人们说的,成长的代价吗?

很显然,不管是温诀还是殷无咎,都意识到了他们彼此之间的变化。

曾经的、逝去的时光,是真的回不去了。

而未来,没人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困扰大商朝廷多年的西南王叛乱得以平定,帝王龙心大悦,免除朝事三天,温诀这些年在朝中早已站稳了脚跟,许多事情都能交给手底下培养的人去办,他自己则不再似从前那般事事都需自己亲力亲为,倒也算解放了不少。

这三日,他都留在了和江伯他们一块的那宅子里,本以为能和老人还有几个徒弟好好叙叙旧,却没想到在家的三日,宅子里几乎被前来说亲的媒人踏破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