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南熙是温诀来到这个世界上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陪伴他最久的人,所以温诀很信任他。
南熙手上沾了脏水,用胳膊挡掉小央揪自己面颊的手:你事情都做完了?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吧。小央说着,扫了眼屋内同两年前分毫未变的陈设,半晌,低低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主子他几时才能回来?
南熙没说话,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收回视线继续擦拭着面前的桌椅。
小央见他一双手冻的红通通的,道:你别擦了,这天气,受了寒可难好。
南熙不以为意道:好歹也有些武功傍身,哪那么容易着凉。
小央见他不听劝,将剑一放,袖子一卷:帮你一起,真服了你了!
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起府中防护问题。
温诀不在的这两年,南熙他们对外的说辞是他身体不好,在家静养。
温诀有心疾是满朝皆知的事情,这借口倒也有说服力。
只是护国将军病了是大事儿,时常有人拜访,就连皇帝都偶尔过来,南熙他们为了掩人耳目,便让人假扮成温崇洲的样子应付,再加上有温诀之前安排的一直假扮永淳公主的女心腹在一旁打掩护,完全没有人产生怀疑。
这种情况还好说一点,比较防不胜防的是时常有各方势力派人潜入府中探查温诀的情况,所以为了不让消息暴露,这些年来府中戒备甚至比温诀以前在的时候还要森严,今日除夕,明天新年,是愈发需要严加防范的时候,所以他们必须要更加谨慎一些。
将军府里的安保问题是做到了万无一失,这个年也过的还算风平浪静,但南熙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小央所说的那般,染上了风寒。
小央飞狐他们在屋子里烧了许多炭盆,给他身上裹了好几层被子,一天到晚轮流照顾着。
到大年初五,他已经烧了两天了,大夫开的药吃下去没什么用,他味觉也没有了,偶尔勉强吃口东西还禁不住吐了出来,那本还有些肉的两颊明显的凹陷了下去。
这天夜里,他突然稍微有了些精神,便让飞狐搀着自己下了床,然后在桌案上给温诀写了封信。
小央在一边扫了眼,顿时黑了一张脸:你这写的什么,交代后事呢?
南熙带着圈青灰的大眼睛轻轻眨了眨,要说点什么,却被一连串的闷咳给憋了回去。
他刚病那几天还咳嗽的很响亮,如今整个人都病恹了,连咳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小央忙给他拍背顺气。
南熙稍缓过来,又提起笔来继续开始写信,一个字没写完,小央直接将他笔抢过来了。
南熙抬起眼睛看他:眼下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若我不行了,那些计划必然受到影响,我必须得告诉公子才行。
不就是个风寒而已吗,指不定明天就好了。
是啊,指不定明天就好了,这信不过是以防万一而已么!南熙突然笑了笑,你不是总说公子他什么时候回来吗,也许他看见信,就能回来了呢。
其实他说这话,自己都没抱多大期待,毕竟这两年间期待了太多次了,也失望了太多次,但这话说出口,小央却信了,他将笔递还回去:写吧写吧,主子若真回来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信寄出去后的当天夜里,南熙发起了高烧,这次是烧的神志都不清醒了,最后直接昏死了过去。
小央找了一群大夫过来,看过都直摇头,气的他拔剑大骂着庸医要将那些大夫都砍了,好在被耿长青给拦了下来。
拉扯之间,屋门从外被人打开了。
小央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手中长剑铮的一声掉在地上:主、主子!
他揉了揉眼睛,那人已迈步走了进来。
小央回头看向耿长青:是我是我眼花了吗?
耿长青周正憨实的一张脸上,此刻满是激动,他点了点头,又摇头,半晌才憋出一句:真的是主子,他回来了。
温诀走到床边,看了看南熙的情况,面色变得十分凝重起来。
拿冷水和酒来。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都有些不解,飞弧率先反应过来,迅速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领着水桶和酒进来。
温诀拔了瓶塞将酒倒进冷水中,沾湿帕子一边给南熙擦拭那滚烫的身子一边向他们询问南熙的情况。
这物理降温的法子虽然笨,却很有效,只是这个社会的人并不会用罢了。
小央将他的病情细细说了,将大夫们的意思也传达给了温诀。
温诀回头扫了眼站在那看着自己瑟瑟发抖的一群大夫,道:治不好人还留着做什么?
那些人听见这一句话,顿时扑通全跪到了地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温诀:
看着小央唰的一下捡回掉在地上的剑,就要将自己的命令贯彻落实,温诀简直要满脸黑线。
他都两年没现身了,这残暴恶名还真是半分不减当年啊!
按了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温诀道:你们都回去吧。
那些大夫还陷在要掉脑袋的惊恐中,压根没听见温诀说了什么,还在一个劲儿的磕头。
温诀转而让飞弧带他们离开,末了怕他会错自己的意,真将这些人都砍了,又补充一句:丢出府外就行。
一句话说的冷冷淡淡、不近人情,既传达到了意思,又立住了自己的人设。
温诀给南熙将全身都擦了一遍,又将刚刚给他放额头的湿布巾换了,然后道:你们看好南熙,每隔一刻钟给他换一次额上的布巾,若是温度降下来些,便不用敷了,我去找沈太医来。
他口中的沈太医指的是沈寄梅,在中沈寄梅是此世界中医术最好的人,南熙如今病这么重,温诀只有寄希望于他了。
小央道:可是沈大人如今在外地,我们也联系不上他!古代不比现在,也没个电话QQ的,消息延时性很大,而且沈寄梅是暂时出门,在外没有固定地址,就更难联系上。
他更怕就算人找着了,南熙这情况却挨不住人回来。
我自有办法。
温决用积分向系统换得了沈寄梅的所在地,在离帝京五十里路的营城外面的一座山村里寻到了他。
那会儿沈寄梅正在睡觉,被温诀从睡梦中弄醒的时候,几乎以为撞了鬼。
他已许久没有见过温诀了,反应过来后,惊讶道:温将军,您怎在此?他不是生病了吗,怎么在这,而且自己在此山上寻药,并没有什么人知道,他到底如何寻来的?
这人如今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如此庞大的地步了吗?
温诀大概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但很显然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我府中有人重病,还劳烦沈大人帮忙看看。
沈寄梅面露为难之色:下官这边还有些事情需办,恐怕抽不开身。
温决道:救人要紧,你的事情我让人替你处理。
沈寄梅没见过温决这么着急的样子,不由开口问道:不知病的是谁?
温诀道:我的贴身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