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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七十六个皇后(1 / 2)

听闻那声低喝, 矮和尚顿住脚步,僵着身子将布满锅底灰的小脸,深埋进脖颈之间。

月光泄在她刻意佝偻起来的腰脊上, 太?上皇不紧不慢的眯起眼眸,视线落到了她只穿了一?只的罗汉鞋上。

自太?后生下一?儿?一?女后, 便常带着嬴非非来普陀寺躲他, 这普陀寺原本?是个破落的寺庙,经过这么些年的修缮,如今已经成了太?后常来的地?方。

他不喜太?后, 太?后愿意自己往外跑, 他倒也乐得清静, 自然不会触霉头?的来普陀寺找她。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普陀寺。

太?上皇的目光从那孤零零的罗汉鞋上,转向那道瘦弱的身影, 他唇边噙着和蔼的笑意:“你没事吧?”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 宝乐公主额间渗出细细的冷汗, 粗着嗓子应道:“没事。”

为?了躲避这厉鬼一?般的存在,她来普陀寺的第一?日, 便将点燃的柴火对着嗓子熏,硬生生的用浓烟呛坏了嗓子。

掩在衣袖下的手?掌微微收紧, 她不断的在心中安慰自己, 没有人能听出她是女人,普陀寺里日夜相处的僧人都听不出来,又何况只是碰了一?面的太?上皇。

太?上皇似乎并没有怀疑她,他甚至连走过去看她一?眼都没有,笑着道:“没事就好?。”

见他没有要强留她的意思?,她尽可能的装出平静无?澜的模样, 稳下步伐朝着寺庙前院的方向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融入黑暗之中,太?上皇唇边的笑意便倏地?消失殆尽。

他缓缓踱步上前,弯腰拾起地?上遗落的一?只罗汉鞋。

这只鞋是她跌倒时,不慎甩出去的,方才她走的匆忙,却连脚上少了一?只鞋都没注意到。

太?上皇拿手?掌在罗汉鞋上比划了一?下,看着那只半掌大的罗汉鞋,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一?直到翌日清晨,宝乐公主都没有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她原本?是听闻司徒声来了普陀寺,青天白日的不敢去,便只好?憋到晚上去见司徒声。

谁料这深更?半夜的,她竟然会在普陀寺的后院里碰见这尊瘟神。

正当她瑟缩在榻上失神时,

<h1 id=chapterna css=chapterna>76、七十六个皇后(1/7)

</h1>外头?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玉藏,你明知寺中有贵客在,如今都日上三竿了,你却还躲在这里偷懒?”

玉藏是宝乐公主在普陀寺的法号,她因身板瘦弱而被?住持分配到厨房中烧火,平日总爱独来独往,又邋里邋遢的,寺里的僧人都不太?喜欢她。

如今皇帝和太?后等?贵客都在普陀寺内,但寺庙里人手?有限,僧人们恨不得一?只手?当八只手?来用,哪有人敢忙里偷闲。

那人见她不应,又唤了一?声:“你莫要找些头?疼腹痛的借口来,你若再不起榻,我便找住持来叫你了!”

宝乐公主不知太?上皇到底离开没有,自然不敢在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来,她蔫蔫的应了一?句:“这就来。”

忙活完厨房的事情后,已经是半下午了。

她一?刻都愿在外面多待,见手?头?没什么活可忙,她便准备回屋。

她还没刚走出,便与门外的刘袤撞了个正着。

刘袤是昨日才赶到普陀寺来的,毕竟他主子都不管京城的事了,他也不可能一?直赖在京兆尹府中不走。

他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面色黝黑的僧人,连忙叫住了她:“劳烦这位小师傅,叫厨子做几道清淡的膳食,送到九千岁房中去。”

宝乐公主看着刘袤那张熟悉的脸,微微怔愣一?瞬。

刘袤是司徒将军从战场上救下的俘虏,他被?匈奴绑在沙场上拖行,因被?马蹄子踩烂了子孙根,不光一?下成了‘太?监’,还险些就此丧命。

司徒将军命人悉心照料,原本?以为?他定是活不过翌日清晨,但他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为?报将军之恩,刘袤自此用心习武,跟在司徒将军身边奋勇杀敌,成了将军的左膀右臂。

直到四年前,燕国突袭晋国,连夺两城。

司徒将军被?朝廷官员检举叛国谋逆,而他的寝室中又刚好?被?人搜出与燕国来往的书信。

为?了不拖累刘袤,司徒将军与刘袤割袍断义,将刘袤赶出了将军府。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袤才幸运的躲过了当年将军府的大火。

在将军府被?烧毁后,刘袤便找到司徒声,跟在他身边进了京城。

若是算起来,她也有整整四

<h1 id=chapterna css=chapterna>76、七十六个皇后(2/7)

</h1>年没见过刘袤了。

刘袤见这黝黑的和尚盯着他的脸发呆,他不禁皱起眉头?:“小师傅?”

宝乐公主恍然回神,她连忙别过头?去,满口应了下来:“贫僧这就去。”

她从小便在宫中娇养着,待她嫁到了将军府后,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在普陀寺的这几年里,她在厨房里耳濡目染,虽做不了什么复杂的膳食,但最基本?的家?常素菜还是会做上两道的。

一?想到司徒声从未尝过她的手?艺,她便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手?脚麻利的抄起了大铁锅。

待她做好?三菜一?汤后,刘袤正要接过去,她却避了过去:“不敢劳公公之手?,贫僧送去便是。”

刘袤愣了愣,他见过向皇帝和太?后献殷勤的,倒是第一?次见敢对千岁爷献殷勤的。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宝乐公主已经提着食盒朝司徒声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刘袤推开门时,林瑟瑟正倚在司徒声怀中,他从昨晚断断续续折腾到今日下午,她早已经精疲力尽,困乏不堪。

若不是她说自己饿了,他怕是还要再来一?次才算是罢了。

林瑟瑟指尖缠着他的一?缕黑发,将自己的青丝和他的头?发系在一?起,一?点点的编着麻花辫子。

司徒声掌间叩着一?本?画册,漫不经心的捻着书页,他指着那册子上活色生香的图画:“下次试试这个姿势。”

她只抬眸瞥了一?眼,便忍不住红了脸颊。

林瑟瑟一?把合上他手?中的书册,那蓝皮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御女十八指。

她瞪着眼睛,将这本?书扔了出去,却见他又从身旁抱出一?摞书册来。

看着那《品花宝典》《舌头?是怎样炼成的》以及《太?监的启蒙》等?蓝皮书,林瑟瑟的眼角下意识的抽搐两下:“你买这些书做什么?”

她只听见他让岁山去买些书来解闷,还以为?他是在看兵书,谁料他却是在看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司徒声抬起骨节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叩住她的下颌,指腹细细摩挲着:“你听说过《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么?”

她微微一?怔:“什么?”

他眯起细长的眼眸,唇角微扬:“

<h1 id=chapterna css=chapterna>76、七十六个皇后(3/7)

</h1>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瑟瑟:“……”

当刘袤带着宝乐公主进屋时,正好?看见扔在地?上的《御女十八指》。

这书册还好?死不死的正面落地?,将那不堪入目的书页展露在空气中,被?宝乐公主看了个一?干二净。

司徒声听到门响,他正要道一?句怎么这么慢,一?抬眼却看见了那熟悉的身影。

他唇边的笑意僵了僵,不动声色的将榻上的蓝皮书册往枕头?下推了推。

林瑟瑟察觉到他的异常,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低埋着脑袋,令人看不清神色的宝乐公主。

虽说她不怎么喜欢宝乐公主,但不管怎么说,宝乐公主都是司徒声的母亲,到底是要避讳着些。

林瑟瑟看着地?上的那本?书,耳根微微泛红,她下意识的想要从他怀中逃开,却忘记了她刚把自己和他的头?发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