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小芯。”倒是老人看见了她,笑眯眯地对她挥手,“早哟。”
池芯挠挠脸:“景教授,是娄辰那边有了什么进展吗?”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景教授摇了摇头。
“你先过来坐。”景教授说。
池芯忍住失望的脸色,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看着她低垂的头,景教授仍然笑眯眯地:“年轻人啊,有句话叫好事多磨,有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是我太着急了。”池芯深吸口气,“我只是不明白,娄辰只是昏过去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了都还没醒。”
“他的情况不是昏过去这么简单。”景教授正色一些,“很奇怪的一点是,无论我们用什么工具和仪器,都无法对他的身体造成影响,就连拍片,看到的也是虚影,这让我们无法判断他的真实情况,也就不敢用药。”
池芯皱了下眉:“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面前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我都要怀疑,他这具身体,是不是伪造的。”景教授叹了口气。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团队仍然在努力,一定不放过任何让他苏醒的可能。”他补充说,“毕竟在他身上,可牵连甚广啊。”
“辛苦您了。”池芯说,“请务必……让他醒来。”
景教授笑着点点头,看着池芯仍有些担忧的神色,伸手拨楞了一下垂到脸前的枝条:“白白都把你的事告诉我了。”
“啊?”池芯一时没反应来白白是谁,反应过来之后涌上一丝笑意,倒是冲淡了几分凝重,“他又说我什么了。”
“他说你心怀大义,侠骨柔肠。”景教授看着她,“我从没听过这孩子嘴里一口气说出过这么多好话。”
想了想景修白那张棺材脸,池芯笑出了声。
“笑了好啊,笑了更漂亮。”景教授笑呵呵地,“可能就是这种笑容,才感染了白白,让他对我这个父亲,也不再那么排斥吧。”
池芯收起笑容。
“不用紧张,就是因为他小时候那件事,让我们中间一直隔着一层什么,直到这一次回来。”景教授说,“我那天还不明白,是什么让他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现在看来,是因为你啊。”
“是他发现您终究是他的父亲罢了。”池芯说。
景教授缓缓摇头:“我也不是把功劳往你身上堆,一个人有心和没有心的时候,状态差别是很明显的,而对于他最亲近的人来说,是什么导致他发生了改变,也看得很清楚。”
池芯沉默。
“也没什么不好。”景教授说,“倒是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别嫌我老头子啰嗦。”
“您问。”
“我知道你现在担下了很麻烦的活,让我听说就害怕的那种。”景教授语气诙谐轻松,目光却淡然深处夹杂着极深的通明睿智,“不知道你是一时冲动,还是有着自己的打算呀?”
第110章 人类的反击(11)太极。……
池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略微沉思了一下。
“您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做好面对这一切么?”
听到池芯思考之后提出的问题,景教授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我的问题已经提给你了, 至于你想从哪个方面回答, 那提问的人可没法管哟。”
面对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池芯特别有种大学时面对导师的既视感,但是景教授的语气太有意思了, 似乎在尽力不让她感到压力。
不过景教授多想了, 以现在池芯的心态,应该没有什么人能给她造成压力。
“说实话, 刚从城墙上下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就是一杆枪, 指挥的人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 不用思考前因,也不必顾虑后果。”池芯微笑着, 一种历经大风大浪后的沉淀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哪怕两人年龄差距悬殊,也让她有种和老人一般的厚重, “我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比起统筹全局, 我还是更适合冲锋陷阵。”
“哦, 你是说你已经有些后悔了吗?”景教授说。
池芯摇摇头。
“如果说和人类共存亡这件事, 那我永远不会后悔。”
景教授看了她片刻,池芯毫不回避地直视他,目光清透而明亮。
“我会答应他们, 不是因为他们是郁襄的亲人,或者我的旧友人,而是我突然觉得,我可以为这个世界更努力一些。”池芯抬起自己的手,看晨光从她纤细的指缝间撒落下来,“如果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而我没去做的话,我过不去自己的良心。这无关任何一个个体,而是全人类共同的命题,我想任何一个人,都不想让家园灭亡,人权被恶魔肆意践踏。”
池芯放下手,对景教授露出符合她年龄的俏皮微笑。
“只是我能做的,恰好更多一些而已。”
景教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他的语气里没有了轻松笑意,浑厚而苍老的声音,如一口时代的洪钟,“为最后的战争?”
“我时刻为这场战争准备着。”池芯一语双关,“我就是为它而来。”
景教授不再说话。
经过最初的混乱,池芯终于将自己的思绪捋清,她只觉得胸口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被搬开了,让她呼吸都顺畅起来。
而看着帮她理清的小老头,她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景教授的人设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这种意外也没什么不好。
“今天天气真好啊。”景教授眯起眼,看向天空,“很久没有过低于35度的气温了,今天大概会有好事。”
“也许吧。”池芯觉得他很可爱,笑着回答,“如果您这边有什么好消息的话,那就真的是天大的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