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西西弗斯就用自己最后的精力,开辟了圣者之道。”——
而为了制造圣骸骨,他挖出了自己的心脏。
但那时他依旧没有当场死去,而是在圣骸骨制造完毕,并将自己的心脏托付给下一代「正义」、甚至亲自为他将心脏移植。
“之后,他才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时刻,选择了沉默的死亡。”
虽然距离飞升只有半步之遥。
但西西弗斯却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永生。
因为他已经完全精疲力竭。
这并非是突然的、来自一时的打击。而是对迄今为止一切人生的彻底否定。
——自己所尊崇的神明、自己所爱之人就在面前四分五裂。
而自己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又算是哪门子的正义?
“果然是「苍白的正义」……”
安南喃喃道。
他完全能够理解那位「西西弗斯」当时的心态。
身为未来的正义之神,却什么都做不到。
最强烈的欲望被「失败」正面击溃。这让西西弗斯完全失去了成为神明的希望——他甚至都已经不想再活了。永生对于他来说,恐怕都只是折磨。
该说……不愧是「苍白的正义」吗。
果真是那样的苍白而无力。
不过……
安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曾经在某个噩梦中,获得了咒缚「西西弗斯之心」。
那个西西弗斯,似乎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位——
不断推着石头到最顶点、然后一切重头再来的那一位。而是这个世界的「西西弗斯之心」——
【西西弗斯之心(禁忌型):你不可因失败而绝望。】
【此咒缚附着于自身,无维持费用且自动触发,在满足条件后自动解除】
【当你的任意判定连续失败三次、并再度尝试进行判定时触发——】
【在此次判定成功前,你适用于此项判定的所有能力临时+1】
【此咒缚可无限触发,但每次触发此咒缚时侵蚀度+1;如在同一判定上多次触发,则在第二次触发时侵蚀度追加+2,共计+3;在第三次触发时侵蚀度追加+3,共计+6,以此类推】
【一个失败者最后的赠礼,以及敬意——丹顿】
“不可因失败而绝望……以及,一位失败者的最后赠礼吗。”
安南喃喃道。
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认为自己没有那么的「正义」,却会被「正义之心」所选中;
为什么《赞颂天车之名》中,会有一位「因爱而飞升的狂徒」;
为什么西西弗斯之心的咒缚,要求「不可因失败而绝望」;
为什么纸姬希望他能够在进阶黄金之前,就继承「正义之心」……
“西西弗斯之心……是当年西西弗斯留下的咒缚吗?”
安南忍不住询问道:“纸姬,你当时是因为我拥有着咒缚,才会对我这么说吗?”
“我的确是因为看到了你的这道咒缚,才建议你去获得西西弗斯的职业。
这道咒缚肯定能够让你与西西弗斯的心脏、西西弗斯的职业非常契合……”
纸姬轻轻摇了摇头:“但是,「西西弗斯之心」并非是西西弗斯留下的咒缚。不如说,正好与之相反……”
正是因为西西弗斯的失败,世界上才会诞生这样的咒缚。
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有第三位天车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失败的余地了。
“「正义之心」是西西弗斯作为被《苍白的正义》所选中之人,他心中对「正义」这一渴求的全部凝结。
继承这份圣骸骨,就等于是继承了西西弗斯的追求:「让这世间所有寻求正义之人永不放弃希望」。
“也就是说,「正义之心」非常厌恶西西弗斯本人。”
“圣骸骨中的意志,也是圣人本身的意志吧……”
“没错,正是西西弗斯的「初心」,厌恶着「被失败所打倒」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