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素青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夫君俘虏的。”
在场众人,特别是经历了此前惊心动魄时刻的人们都十分震惊。但孙素青回答得那么自然,就好像事实真是如此一般。
储江元没有看儿子,而是紧盯着儿媳妇,问:“那你的身上为什么有血?”
“夫君杀敌凶猛,血喷溅到了素青身上。”孙素青依然平静地说道,“父亲如果允许的话,素青想先下去清理盥洗一番。”
储江元看着孙素青,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让孙素青和周婵下去了。
两个女眷在一个小兵的带领下进入了一个营帐,小兵让她们见谅,说是营帐紧张,两人只能合用一个。
孙素青和周婵都大方地接受。小兵送来了盆和水就离开了。孙素青随即开始清洗自己脸上和脖颈上的血液。
“少夫人竟然不贪功,将捕获西涌首领之子的功劳给了夫君?”周婵在一旁静静地坐着,幽幽地说道。
孙素青不发一言地继续清洗自己。
“少夫人刚才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少夫人是什么时候会武功的?”周婵问了问题之后,始终得不到回答,又说:“少夫人和婵儿一样,都是远道而来,应该对战事无甚了解才是。不过,说不定有人告诉过少夫人,其实大将军与西涌早就达成了协议,双方是互不攻击的。如今咱们将西涌部落的继承人给俘虏了,这岂不是要闹出大乱子了?”
孙素青依然不言。
周婵倒是很佩服孙素青的定力,说道:“又或者说,少夫人是想让夫君领少夫人的情?将火烧舞坊的事情一笔勾销?”
孙素青还是不说话。
周婵觉得孙素清的沉默仿佛是在与她角力,但无论她说什么,孙都不做回答。
这个时候,唐正等几个从将军府跟随来的护卫站在了帐外,等待领少夫人的指令。
孙素清对他们说,一切以大将军的指令为准。
半个时辰后,储晋南从父亲的中军大帐而来,周婵立刻迎了上去,他和周婵温柔地聊了几句之后,问孙素清为什么说抓住脱铎是他的功劳,别以为他会领情。
“女子以夫为天,为妻抓住的人,自然就是夫君抓住的人。”孙素清淡淡地说。
这时候周婵忽然很关切地问道:“少夫人,当时情势那么紧急,可是你是怎么跑到那蛮子的马背上的呢?你的武功是什么时候练的呀?你们两人相互贴的那么近,一定很凶险啊。妾身真是为少夫人捏了一把汗。”
“多谢周姨娘的关心。当时情势确实紧急,那蛮夷宛如猛兽,与之相斗必用殊法。”
“你还会殊法?孙素清,你到底藏着人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就像婵儿问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练的武功?”储晋南凌厉的眼神看向孙素清。
孙素清宛然一笑,道:“相门之女,却爱好习武,唯有偷偷习练。只不过,在战场之上便不能隐藏武功了。大敌当前,自当尽自己一切力量奋勇杀敌才是。”
周婵的背脊却越来越凉,既然孙素清如此深藏不漏,那当初火烧舞坊并嫁祸她却没有成事就实属正常了。
储晋南冷笑道:“这么说我还要多谢你深藏武功了?也不知道你身为丞相的父亲怎么看你!”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君怎么看才最为重要。”孙素清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抓住了个蛮子、让我在父亲面前邀功,我就会感谢你?”
孙素清一脸无辜:“邀功?夫君怎么会在乎这些?夫君要的明明与之相反才对。”
被说中心思的储晋南一时无语了。这个女人为何对他的心意如此了解?
孙素青内心的清澈透亮让储晋南生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于是他继续和周婵卿卿我我,没想到孙素青干脆“识相”地欠身告退,出了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