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阁老,据说叛贼这些日子在整顿吏治,没有动刀兵的想法。”洪承畴回道。
杨嗣昌惊讶道:“叛贼整顿吏治?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啊!”
“整治结果如何?”
“据说叛贼抓捕官员三百多人,牵连人数多达上千。”洪承畴肃声道:“从结果来看,叛贼整顿吏治效果良好。”
杨嗣昌闻言沉默,他不是啥都不懂的人,叛贼整顿吏治,其实就是稳固根基。
稳定了根基,随时可以攻打大明。
其实叛贼若是没头没脑进攻,扩张地盘,杨嗣昌还不担心。
因为叛贼扩张速度越快,根基就越不稳!
比如历史上的元朝,为何这么短命?
固然有元朝高层内斗,不齐心,但也有根基不稳的原因。
否则偌大的元朝,初期强盛至极,国祚怎不足百年?
叛贼整顿吏治,虽然扩张速度变慢,但根基会越发巩固。
这意味着大乾高层,都是眼光长远之辈,或者说伪帝眼光长远。
杨嗣昌问道:“九亨,你认为叛贼何时会攻打大明?”
“下官不知!”洪承畴苦笑摇头道:“叛贼用兵,讲究天马行空,根本猜测不到对方想法!”
“细数叛贼攻打福建、江西、浙江都是如此。”
“虽然叛贼今年被民生吏治耽误了,但叛贼也可能发疯,突然攻打兖州!”
“不!本少保认为,叛贼若再兴兵,必然攻打河南南阳府!”祖大寿出列摇头道。
杨嗣昌沉吟片刻,不解道:“还请祖少保解惑!”
“看看叛贼地图,虽然打下了安南,但边界线拉的太长了!”祖少保解释道:“尤其是南京到归化府,五千多公里,这么长战线,极为不利于统治!”
“若叛贼攻打山东,没打下好说,一旦占领山东,边境线会越发增长!”
“因此,叛贼只能攻打河南,伺机占领川府和云南等地,威胁缅甸、暹罗等国,让他们不敢攻打安南!”
“精彩!”杨嗣昌闻言赞叹道:“祖少保果然用兵如神,竟一下子猜到叛贼的战略和攻打方向!”
“来人,给多铎去信,让他注意叛贼,严密把守,不许让叛贼越过南阳半步!”
洪承畴问道:“祖少保,按你推测,叛贼何时会出兵?”
“快则一年,慢则三年!”祖大寿摸着胡须笑道:“这就要看伪帝野心多大了!”
“反正,大乾休养生息越久,根基越巩固,国力越强!”
杨嗣昌忧心忡忡道:“就没法阻止吗?”
大乾此时就给杨嗣昌极大压力,他不敢想象,对方实力再次增强,或者翻倍,会是何等景象?
到时候大明怎挡得住叛贼?
“难啊!”祖大寿摇头道:“杨阁老,末将不说你也清楚,叛贼极善拉拢民心。”
“朝廷国土面积虽然比叛贼大,但官绅各有私心,有多少人愿意毁家纾难?”
其实祖少保说的算客气了,朝廷大臣,这些日子还在内斗。
主要是首辅温体仁上任以来,没有半分作为和功绩。
叛贼逐渐壮大,朝廷收复江南希望越发渺小,江南官绅失望的同时,对温体仁不满越发增强。
五月底,温体仁得到崇祯授意,对各地商户进行加税。
虽然这是崇祯的试探,百官也知道温体仁是傀儡,但怒火中烧的江南官员,根本不管这些,死命弹劾温体仁。
每天都有大量奏折飞往皇宫,全是弹劾温体仁的奏折,从百官奏折上,温体仁成了十恶不赦之辈,不诛不能平民愤了!
温体仁无奈之下,只得上书请辞,辞去首辅位置。
崇祯眼见百官反应这么激烈,吓了一跳,他本身就没有担当,为了安抚百官,顺水推舟,罢免了温体仁。
罢免一位首辅容易,但要重新推举出首辅,却十分困难。
虽然朝廷艰难,首辅权力大大缩水,但不管怎样,那也是首辅啊!
江南官员和北方官员,为了首辅位置,吵得不可开交。
这种情况下,指望朝廷齐心协力,官绅毁家纾难,倾尽家财剿匪,无疑是痴人说梦!
这也是,祖大寿不看好朝廷给叛贼找麻烦的原因。
如今朝廷还在内斗,叛贼磨刀霍霍,整顿吏治,双方实力迅速拉开。
这种情况下,朝廷想要削弱叛贼实力,怎么可能?
“唉!”杨嗣昌长叹道:“国事如此艰难,朝堂上衮衮诸公还在争权夺利,他们就看不到大明江山,江河日下吗?”
祖大寿和洪承畴无言,有些事想的明白,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