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就这样一齐往朝圣殿的方向走去,彼时晨光尚未从中州城墙上升起,天空中还是一片深沉的墨色,只在东边有些许鱼肚白,看着眼前威严雄伟的矗立在一片墨色中的建筑,司空湛心想,这是最后一次到这里了,从此之后,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在踏足这样黑暗的地方。
通往朝圣殿的道路是长长的台阶,司空湛和云无尘二人便一步一步踏着这石阶往朝圣殿走去。周围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些顽固迂腐的大臣看见司空湛便急不可耐地露出鄙夷的神色,有的甚至指桑骂槐,仿佛看见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似的,但是因着太子殿下在司空湛身边,因此也没人敢舞到司空湛面前。
“阿湛,别往心里去。他们都是些在朝中有根基有靠山的人,自诩清高,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云无尘凑到司空湛耳边小声说道。
“臣弟知道。”司空湛也压低了声音回话道。
“哟——这不是风流浪荡的废物六皇子吗?怎么,是想上殿找羞辱,刷刷存在感吗?”户部尚书王山看见了司空湛,便大摇大摆地荡到司空湛和云无尘跟前,装作一脸惊讶而又无辜的样子,全身上下就差写着三个字——“你不配”。
“参见王大人,王大人别来无恙啊。”司空湛并不生气,只是拱手笑着回话道。
“少跟本大人客套,我们很熟吗?如今朝圣殿倒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了!”那王大人并不领情,言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
“王大人,慎言!”太子殿下眉心拧了拧,对着那王山说道。
“哟,太子殿下也在啊,问太子殿下安。”那王山此时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云无尘,便拱了拱手,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说太子殿下啊,你少跟这种人为伍,皇后娘娘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啊,可别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血啊。”
“不劳王大人操心,本太子自有分寸。”云无尘正了正衣襟,苍白的脸色也不知为何开始有些泛红,末了又补充一句:“王大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也不听那王山还在说些什么,便拉着司空湛往朝圣殿内快步走去。
“皇兄可是生气了?”司空湛看着云无尘微微发红的脸,便笑着打趣道。
“那王山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张口闭口都是母后,叫我怎么不心烦?”
“皇兄与文皇后是产生了嫌隙吗?”
“阿湛,为兄不是不知你与我母后不对付。再者,你是修道之人,不会不知当年的真相吧?”云无尘停下脚步,此时脸色恢复了平静,“其实早在多年以前本太子这梦便已经醒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呢?”司空湛又问道,倒是想听听接下来自己这位皇兄要说些什么。
“阿湛,我们这么多年的命运殊途同归。你不会不知道其中的道理。”云无尘说道:“当年本太子势单力微,哪里有能力呢?”
“皇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司空湛说道。他眼下觉得这太子殿下并没有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但是一切还没有定数,三言两语也不能确定此时的太子殿下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便也还是藏着些戒备心。
二人在朝堂之上站定后不久,文武百官便陆陆续续到齐,分立左右,皆垂手而立,神情恭谨,朝圣殿内透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众人皆预备着圣驾的到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皆跪在地上,向着从殿后走出来的人齐声高呼道。
“众爱卿平身。”皇上在龙椅上坐定,便抬手示意众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