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荷的话有理有据,引人深思,再加上她此前忽然昏迷,很多人心里有了许多猜测。
刘夫人抬起头,将信将疑:“你开的一模一样的药?”
顾荷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对,你女儿乃心病,心思沉郁,寝睡难安,我为她结开心结后,只留下了安神药。”
“可除了你开的药,月儿什么都没吃。”刘夫人疑惑,“会不会是你开的剂量太多,才让她……”
“不可能,”顾荷摇头,“两次药方一模一样,且纵使你家丫鬟弄错了,将两副安神药熬一起,也不会令人去世。”
这是草药,且属于药性平和,根本不会有严重后果。
刘夫人愣愣怔怔,全然没有主见,“大人,顾大夫说的是真的吗?”
县丞摇了摇头,“医官署的大人在药碗和残渣里发现了雷梦藤。”
“雷梦藤是什么?”
“让人昏睡的药物,顾名思义,能使人在雷雨天,也能安安稳稳做美梦。此药药效甚大,不可多用,否则便会一睡不起。”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顾荷,你还我女儿命来。”
刘夫人披头散发,状如索命恶鬼。
顾荷皱眉,“我所写药方里从未有过雷梦藤。”
对方有备而来,既然说药渣和药碗里残留雷梦藤,必然会将她的药方也改掉。
只是她被困于此,无法查证。好在她拖延了许多时间,苏案瑾和蔺麓闵那边应该快到了。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县丞大人冷笑一声,朝着侧门招了招手,便有人端着木盘走到顾荷身边,“这是你写给刘家小姐的药方,两张确实一模一样,然皆有雷梦藤,且第二张药量是第一张药量的五倍!”
一指甲盖雷梦藤便可致人昏迷,五倍可让人长睡不起。
顾荷接过两张药方,一眼便发现和自己的字迹一模一样。药方上所写药草也差不多,只把原来的合欢皮改为了雷梦藤。
门外传来窃窃私语,如果大夫因重大过失药死人,按照当前律令当以命偿命。
如今县丞拿出了药方,明明白白表明顾荷的过错,眼见就要盖棺定罪。
无数双眼睛注视下,顾荷神色不变,“这不是我的药方。”
“不可能,”刘小姐的贴身丫鬟玉华出声,言辞恳切,“这就是顾大夫给奴婢的药方,抓药后,一直放在柜子里,没有人动过。”
她底气十足,眼睛红肿有血丝,带着浓浓恨意。
正在这时,县丞又为顾荷过失再添一笔,“顾氏,本官已经查明,全城医馆大夫只有你用木炭为笔。此药方用木炭写成,笔记与你一模一样。你还想狡辩?”
人证物证俱在,狡辩不得,在劫难逃。
“回大人,”顾荷不慌不忙拱了拱手,“民妇有个习惯,在书写药方时,在当前页和空白页之间夹入一张墨纸。书写时,木炭笔用力,就会得到两张笔记一模一样,颜色各不相同的药方。待抓药时,就把第一页交给病人,第二页留给自己保存,为的就是防止意外,出了事有理说不清。”
作为现代医学生,从实习第一天起,就被耳提面命过必要程序。处方一般一式两份,自己留一份,病人拿一份,这是基本程序。在现代,医学纠纷频繁发生成了医生们心病之一,她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在决定开医馆的第一天,她就偷偷做好了副本药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