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望秋水说话的同时,就有两颗脑袋飞迸落下,鲜血喷涌而出,溅进河里,染红一大片水域。
顾荷看着刺目的红色被滚滚流动的河水冲刷,最终变成一丝丝断断续续的粉红,心头怒火冲天。
“你个丧心病狂的刽子手!”黎绾尖叫一声,痛骂望秋云不是人,拿无辜的平民百姓开刀。
“碰上我,他们并不无辜,”望秋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倒他们该感谢我,提前帮他们结束了这苦难的一生。”
说罢,歪头笑看着顾荷:“你说对不对?顾大人。”
“我以为他们是否看见你面貌,并不影响你的行程。”顾荷手指颤抖,“除非你心虚胆小。”
她原本以为他还有良心,或者潜意识还对他保留着“望秋水”的印象,但方才那血淋淋的一幕,彻底打断了她的遐想。
望秋云哈哈大笑,形容癫狂,“我只是想提醒顾大人,还有身后这位圣女,不要想着逃跑。否则,那些帮助你们的人,都会变成这个下场。”
说着他弯腰捡起顾荷扔在地上的钱袋,皮笑肉不笑放在她手心。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顾大人可要护好自己的钱袋。”
......
“这个疯子,简直没人性!”
一直到船上,黎绾仍不停地骂骂咧咧。
“我早说过,这人丧心病狂,为非作恶,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这些年来,反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好多百姓死在他们手里,还有许多人无故消失。
“不行,我们得逃走,千万不要落在他手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冷冷打了个寒颤,“南疆有蛊毒,他们会抓许多人回去试药。”
试药的的过程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试药人更是九死一生。
“如今咱们身在船上,想要逃离的希望近乎渺茫,”顾荷朝着她伸出手,“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伤势。”
自打船离开港口,两人就被允许松绑,在船上自由活动。
黎绾的手臂伤了一个多月,用了两国最好的膏药,如今已经不用再缠着纺布,只仍然不能动弹或者提取重物。
“我记得你百毒不侵,如何被药晕的?”顾荷问她。
趁着检查手臂的档口,顾荷在黎绾身上扫视一周,没发现中毒或者中蛊的痕迹,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们掐我脖子,”黎绾气呼呼地,仿佛难以置信,“掐我脖子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就没人敢掐我脖子。”
她从小表现出超绝天赋,被女王抱养,当亲生女儿看待,受万人敬仰,何尝遭过这样的待遇?
“好了,我知道了,”滔滔河水,湍急奔涌,顾荷心情沉重,“你的手没事,看来在抵达南疆之前。我们不会有危险,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黎绾眼前一亮,“你想到逃走的方法了?”
顾荷摇头,“你对叛党了解多少?”
“我知道他们是民间最邪恶的存在,是祖巫的背叛者,他们改变信仰,对百姓诛杀无道。望秋云的名字,在南疆可止小儿夜哭。”
这算什么了解,顾荷在心里直叹气,“除了信仰,就没有别的吗?”
“没有了,只知道望秋云名下据说有四大护法,行挑唆之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黎绾摇头,“他们行踪隐秘,从不在一个地方久处,这么多年王庭捣毁许多窝点,但一个人都没抓住。”
“就这样,你们都不怀疑内部有没有叛徒?”顾荷感到惊讶。
“我们都信仰祖巫,在此之前从不怀疑同伴。”黎绾理所应当道,“也是从望秋云开始,王庭内部进行了自证,但没找到别的叛徒。”
“如何自证的?”
“对着祖巫起誓。”
顾荷:“......”
黎绾:“叛徒都是改变信仰的邪教徒。”
她始终相信,只要大家信仰相同就不会有叛徒。叛徒对祖巫不忠不敬,死了之后灵魂得不到轮回,会受到万蛊侵蚀。
顾荷:“......”
这样愚昧迷信的国家,如何存活到现在,还不被灭亡的?
或许他们当真该感谢大海辽阔,陈国、北穹等水路不丰。
“你提醒了我,”黎绾忽然一拍脑袋跳起身,双眼发亮,“我们有机会逃跑了。”
“什么?”
“神诞日,反叛军信仰给人带来疾病的瘟神。还有一个月就是瘟神诞生日,反叛头子得组织手下到寺庙祈福,过程中不可乘车骑马,只能徒步,以示信仰。”
当然,等到那一日,许多叛党都会龟缩一隅,不会出现在集市上就是了。但望秋云不一样,他带着顾荷两人,无论如何都得赶回老窠。
.......
“神诞日?”
医官署里,苏案瑾喃喃着这三个字。
“据说那日他们都得停马下车,以示诚心。望秋云是叛军首领,总得回去主持大局才是。”
傅飞雪神色黯然,从知道望秋水就是望秋云后,他的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
“有一点苏某不是很理解,”苏案瑾紧紧盯着他,“傅大人与望秋云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就真的没认出他来吗?”
“我曾怀疑过,”傅飞雪苦笑,“比如第一次与他吃饭时,他总会将筷子在桌上碰两下。但他双臂被洞穿后,就靠人喂饭,自此再未显露出来。”
多做多错,想来那时他就断了猜疑后路,美其名曰“为弟赎罪”
“揣测人心一直是他的强项。他与秋水和我一同长大,熟悉我们的一切习性,想要扮演一个相貌相同的人,轻而易举。”
傅飞雪心尖涩然,也是自己自欺欺人,或许他后来发现面前的人不对劲儿,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因为一旦承认,就会得知好友噩耗。
“大人的做法,恕某不敢苟同。”苏案瑾眼神冷淡,带着谴责。
傅飞雪不只骗了自己,还骗了陈国所有人。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没有人怀疑望秋云的身份。
“若是有一日,有一个与顾大人长得一模一样,行为九成九相似的人出现在大人身边,大人会察觉出来吗?”
听出他口里的责备,付飞雪忍不住想寻求答案。
“再完美的模仿,始终是假相。我或许不能第一时间察觉,但早晚能发现真相,因为人与人的气场是不一样的。”
苏案瑾垂眸,无论如何,他也不会如傅飞雪一般,不敢面对现实,选择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