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在狭长的水下密道里,仍旧看不清前路。
这条路是这样的长,以至于让她怀疑是否有尽头。
随着肺里最后一丝空气用尽,越来越严重的窒息感袭来,明珠觉得大脑逐渐变得空白,眼前阵阵模糊,手脚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她只觉得身上的力气似乎在被一点点抽离,河水刺骨,也不能使她变得清醒。
难道自己就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了吗?
可是自己还没有告诉司大人自己的心意,还没有救出二皇叔,还没有夺回属于姚氏的江山。
“珠珠。”
一阵白光笼罩,迷迷糊糊间明珠好像听见了父君和蔼的声音。
“睁开眼睛,珠珠,往前游。”
明珠微微睁眼,恍惚间好像看见父君一袭白衣,笑得一如记忆中那般慈爱,向自己伸出了双手,“往前游,珠珠,不要放弃。”
“父君......”
明珠的眼里似乎涌出一滴泪,随即又消散在冰冷的河水中,她伸出手努力地想要抓住父君的手,“父君,别丢下我......”
慈爱的皇帝温柔地笑着,眼中带着不舍与坚定,“珠珠,还不是你来的时候,好好活下去,我们终有再相见的一天,但绝不是现在。”
父君......
皇帝身后的白光瞬间变得刺眼,明珠被晃得一阵恍惚,再缓过神来,四周还是冰冷黑暗的河水包裹着自己,肺里刚刚吸入了水,生出一股强烈的灼烧感。
自己还在水里!
明珠瞬间清醒,连忙继续闭气,窒息感传来,前方的一束光亮吸引了她的注意,定睛看去,光芒上方似乎有一个小洞。
是出口!
明珠内心一阵欣喜,拼尽全力向着光亮游去,终于在空气耗尽的最后几秒,将头抬出了水面。
少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脸被憋得通红,嘴唇却是被冻得青紫,她挥舞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奋力游到岸边,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了岸。
明珠躺在地上脱了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甚至有一瞬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与一路的坎坷冲击着少女的心脏,一股没由来的委屈与悲伤忽然就冒了出来,眼眶一阵温热,耳蜗里一阵暖流,不知是泪水还是河水。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才逐渐恢复知觉,明珠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距离京城大约二里外的一处河边,她下意识的望向皇宫的方向,只见烽火连天,这是召唤京城各营的信号。
一定是孟令泽之死败露了。
明珠一下弹了起来,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一旦各营的卫士出动寻找自己,自己绝对没有逃跑的余地。
怎么办?
明珠想起父君曾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决定回到京城去,一来孟相一定会认定她逃跑后急于出城,二来她眼下能寄托的只有夏元年,尽管是夏元年亲手将她带回,但经过几番接触,她可以肯定,夏元年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他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况且二皇叔还在地牢里,如果自己一走了之,可以想象孟相会对他做什么。
明珠爬起来,就着河水顺势将脸上已经花了的胭脂水粉彻底洗掉,又拔掉满头的珠钗,只把司北震送给她的那只小心收好。
明珠暗暗攥紧了拳头,看向京城的方向,眼中带着无比的坚定,司大人,我一定会坚持到你来救我的那天。
而明珠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司北震也在奋力寻找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