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烟双眼没了焦距,她盯着地上被风吹得掀开的日记本,眼前不停地划过一行行字。
他不想被她遗忘,所以他用这种方式,对她隐瞒病情,送她上飞机见大师,不停地夸她以后会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明知她无法接到电话,却还是打了数十通电话。
他说他想用这种方式让她一辈子记住他。
何烟看着看着,突兀地笑了,笑得悲凉,泪水从眼角滑落,汇聚到下颚处。
原来屿桉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她坐飞机的时候打电话,故意让她最后一面都无法见到。
因为见不到,才能留下最深的遗憾。
他强调爱她,却满屏的自私。
他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来间接伤害她,这三年来,她一直无法开怀,她一直在内疚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他的病情,她将这些错归于她痴迷于作画而忽略了他的身体变化。
她每每执笔作画,就会想起屿桉痛苦地躺在病房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不断给她打电话,她后悔,痛苦,无法再次提笔。
安静的卧室回响起无奈的笑声,包裹着释怀,也藏着失望。
此后,何烟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称自己最近有些累,需要好好休息。
其实她只是想一个人好好待一待。
三天后,何烟走出房门时,发现卢山月站在门外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怎么了,阿姨情况不佳吗?”何烟担忧地蹙眉。
卢山月哭丧着脸摇摇头,“不是,我看大少奶奶两天闭门不出,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回到温家才知道,大少奶奶吩咐谁也不准进她的房间。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切忧心却又无能为力。
“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已经好了。”何烟淡淡地笑着。
三天,她大概想通了,想通了那不是她的错。
“我想去趟公司。”何烟道。
那份婚纱设计方案,她多少还是有兴趣,想去公司看看最后怎么解决。
公司里。
时隔三天,突然消失的何烟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众人诧异不已,秘书办里的人都以为她逃避错而主动辞职了。
“何秘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秘书长难得十分和气地同她说话。
“都可以。”
何烟无所谓道,整理自己落灰的工位。
秘书长被她这不礼貌的态度气得想发作,但一想到自有人来收拾她,火气又压了回去。
“好消息就是,你毁掉的那份设计方案,孟总说可以给到三天时间恢复如初,坏消息就是,还有十分钟,今天就得上交提案了。”
秘书长看好戏的嘴角从一开始就压不下去,她还以为何烟能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她一消失就是刚好三天,连恢复的机会都没有。
“十分钟?”何烟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