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纪徽音身上,“况且本王又怎知,你会不会真的毁约呢?”
纪徽音心下一紧,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只觉得发髻一松——
及膝青丝散落,将树影天光划破,纪徽音怔然地望着萧无妄,瞳孔微睁。
只见萧无妄不知何时出手,抽走了她绾发的碧玉钗。
面前的
贵人迎上她怔松的眼神,笑意似有若无,俊美矜贵的面容上,灿若繁星的凤眸意味深长。
“以此为信。等你拿来了本王想要的东西,这钗本王再还你。”
语罢,萧无妄转身上车。
等纪徽音反应过来,车马已经渐渐驶动,离开角门。
纪徽音张了张口,话卡在嗓子里,戛然而止。
她沉着眉目看着那车马渐渐远去,有些倦怠地转身进门。
小罗纹看着纪徽音有些沉冷的面容,莫名不敢吭声。
虽然大小姐平日里端庄沉稳,说一不二,但也从未露出过眼下这种神情。
像是厌弃了什么,浑身透着消极的气息。
纪徽音拖着有些发软的身子走在回沐风居的路上,心里满是烦躁。
她有点厌烦,厌烦这样的自己。
明知萧无妄是有利可图,但她却总是忍不住心悸,不可控地被他牵着鼻子走。
活了两辈子,这感觉纪徽音大抵是能形容出来的。
情窦初开,似乎就是这样的。
可这情窦不该对着萧无妄,更不该在眼下这种时候初开。
纪徽音有些厌憎自己,连自己的心意都无法控制,也有些奇怪,奇怪自己为何会对相处没多久的男人,如此上心。
她一面平复着
心情,一面回了沐风居。
“小姐,您去哪了?”
方妈妈早找了她多时,这会儿看到纪徽音散着头发回来,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方妈妈狐疑地看向小罗纹。
小罗纹哪敢吭声,垂着脑袋装鹌鹑。
纪徽音坐到妆台前,抬眸看向方妈妈,声线清冷:“妈妈,安王殿下搬离咱们府上了,这事您知道吗?”
方妈妈一哽,而后下意识看向小罗纹,见那丫头一脸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瞪了一眼。
“妈妈不必瞪小罗纹,她也是听我的吩咐做事。”纪徽音语气淡淡。
“这其实也是夫人的意思。”方妈妈还是说了实话,将送礼之事和萧无妄着人传的话都告知了纪徽音。
纪徽音微微蹙眉。
萧无妄说,他本就要走?
纪徽音相信萧无妄这不是随口一说的。
经过昨日在纪怀恩府上一事,还有前些日子萧无妄对她的试探,纪徽音有理由相信,萧无妄已经怀疑自己真的怀有身孕。
莫非,萧无妄,是想避嫌?
想到这个可能性,纪徽音稍稍愣了下。
若是如此的话,也不是说不通。
正想着,外头进来个小丫鬟。
“小姐,罗福在外头,说是有话回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