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若倾覆,家又往何处去?
屋内,一旁的常青都被纪徽音的义正词严惊得又低了低脑袋。
他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然而过了许久,常青都没听见萧无妄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抬眸觑了眼萧无妄的神色,见他家主子表情无波无澜,心中微微惊骇。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一个姑娘在殿
要知道,安王府上一年得被拖走多少意图爬上殿下床榻的侍女……
有时候哪怕一句话说得让殿下不悦了,都有可能被赶出府去。
果然,纪姑娘对殿下来说,还是十分不同的……
萧无妄冷冷地盯着纪徽音注视良久。
倏忽间,萧无妄开口,语气变回了往日的冷漠沉郁。
“你可以走了。”
纪徽音蓦地抬眸,对上萧无妄的眼神。
她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只听萧无妄一字一顿地道:“常青,护送纪姑娘回府。”
常青当即应了一声,起身来到纪徽音身旁,颔首轻声道:“姑娘,请吧。”
纪徽音收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半晌后,她又慢慢放开了手,缓步朝着门口走去。
就要跨过门槛时,身后人再次开口。
这一次,萧无妄的声音晦涩,难辨其中意味。
“纪徽音,别再犯蠢,好好地顾着纪府,好好地,过你的日子。”
纪徽音瞳眸微紧,她扶着门框,下意识就想回头。
然而不等纪徽音动作,身后的萧无妄再开开口了。
“别回头,走吧。”
这一瞬,纪徽音喉中像是塞满了什么可笑的东西,堵
得她鼻腔发酸,双眼发涩。
纪徽音犹疑片刻,不再留恋,跨过门槛大步离开。
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什么,纪徽音一进府门就记不大清了。
因为几乎是她坐到软榻上的一瞬间,就晕了过去。
这一晚,纪徽音反反复复地发烧、做梦。
她再一次梦到一个多月前的那个夜晚。
月明星稀,纪徽音没头没脑地撞进一间禅房内。
男人缠绵的吻、粗重的呼吸,还有那一夜的抵死缠绵。
纪徽音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确定,萧无妄,就是她腹中之子的父亲。
仿若浮生一梦。
纪徽音再醒来时,看到天光大亮。
纪莹苍白的面容映入眼中,纪徽音眼睫颤动,眼泪无知无觉地滚了下来。
她想起梦中的场景,说不出的痛苦悲戚塞满心口,让她吐不出,咽不下。
萧无妄的那句话仿佛一把没开刃的刀子,反反复复地在她心口凌迟。
纪徽音自问她并没有多么喜欢萧无妄。
可这个人真要走了,她确信他们俩往后余生不会再相见,就难以控制地痛苦起来。
“阿娘……”纪徽音嘴角扯着,勉强地露出一个苦笑,眼泪簌簌地落下,“怎么办,我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