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稍过,日头已经高高地挂在天上,把山寨里仅有的几棵梨树晒得蔫头耷脑,地上的花砖隔着鞋底踩都觉得发烫。
这几天天气太热,苏在在嫌屋里闷,午膳都没吃,让随身的几个小喽啰们把一个小案挪到窗边,自己就靠着迎枕看话本,也好透透气。
提及这几个小喽啰,说是随身,其实说白了就是监视她的。
自从回到山寨后,大当家的别提有多高兴了,当即当着众人的面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所有人听我说,三日后,我这个大当家的要迎娶苏丫头,到时候山寨大摆宴席……所有人给我尽情喝酒,尽情吃肉,尽情欢乐!”
听到这消息时,除了苏在在以外的人,眼神中均是带着惊讶且不可置信的眼神……大当家的当真把这个土匪小娘子给成功拿下了!
人群中有胆子颇大的人发出了一句玩笑话,“苏丫头,你当真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嫁给大当家的?”
听到这话,苏在在垂下眸子,眼神黯淡下来,浅浅点头。
这反应,是个人都能明白这个中意味……究竟是强迫,还是真心实意,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当即,大当家面上虽然没有发怒,但是仍派了几个得力的手下去守在苏在在身边,美名其曰为“保护新娘子”,实则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防止她私通外人逃跑。
苏在在对此,确是没有太过在意。
大婚之日,就在今晚。
由于炎热无风的天气,苏在在半躺在塌上,眼尾镀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莫名显出几分活色生香来。
一只手撑着额头,一手翻着书……虽然也看不太懂。
她这几日夜里都梦魇,总是会梦到白袅袅那梨花带雨的面容,睡不了一会就会惊醒。就算有阿狗陪着也睡不好,眼下生出了两道淡淡的青痕,倒是惹得日日过来探望的大当家心疼极了。
登时,大当家又带人过来,还带着许多东西。刚踏进小院,就见塌上半躺的女子乌发懒懒地垂在腰间,叫人一看,心中就想起岁月静好四个字。
几个手下把几个大箱子放下后,识趣的退出院子并带上了门。
“听说你这几日挺乖的,这不,我特地亲自把凤冠霞帔给你送来。”大当家嗓音低沉,一点一点靠近苏在在,望着她的眼睛。
他很喜欢盯着她这双杏眼看,总是觉得她这双眼睛纯净澄透,似能映出人心最黑暗的恶念。
苏在在却微微拧眉,这个人怎的如此烦人!干脆割了她的耳朵算了,省的天天听他在耳旁聒噪!
这反应惹得大当家不满。
一阵狠戾之意掠过心中,他长眉紧拧,眉心煞气一闪即逝。沉默良久,他冷冰冰扔出一句话:“你里头衣服可以穿少一些,毕竟今晚我们就要共赴鱼水之欢了,也省的一些麻烦。”
听着这荤话,苏在在没由来的小脸一红,眉头蹙得更紧,怒骂一句:“这话去对那些烟花巷柳的女子说去,别来对我说!”
这张伶牙俐齿又又又惹得大当家不满,当即便发怒,夺门而出。
门口的一众小喽啰一个二个互相使使眼色,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大错已铸,后悔无用。
几个时辰后,苏在在插上最后一根玉簪,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大红色的衣裙纬地,一条暗红色缎围住纤纤腰肢。一头墨发用一只红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坠月簪在发箕下插着一排挂坠琉璃帘,显得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淡淡的梅花妆。
她不禁问自己:真的决意如此吗?
就在她纠结时刻,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谁?”
“大当家的派我来给姑娘送东西,还请姑娘开门。”
听了这话,苏在在纵是心中有气,可还是去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