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中的人形物像是被水托举了上来,升高在半空中,
而诡异物前面的立体字开始扭曲变形,本来阴暗的黑色突兀地融合成了黏腻的红色,字体拆开,每一笔如同蠕动的红色肉虫,在空中不停地翻滚,
诡异至极,操控这一切的人物仿佛恨毒了这些字迹,又或者恨毒了和这封信有关的人,
扭曲的字没能存在多久,一个接着一个像是鞭炮一样,逐一发出爆破的声响,却留下来实体的碎屑,洋洋洒洒铺在弥漫了层水迹的地面上,
那些黑发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拥而上,不过转瞬间碎屑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而那缸中之诡异像是僵尸蹦跳一样,跃了下来,
地面被震得一抖,
对方走动间骨节“嘎吱嘎吱”不停作响,像是许久没有活动过一样,
让人不由诞生一个离奇的联想,
水缸就是他的棺材,永久地困住他的尸体,直至受到了刺激,惊醒之下从里面冲了出来,尸体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怪物。
燕舒二人在柔软的床上也不由地被震跳了下,
看着黑发披身的怪物一步一步地向她们走近,
一股水汽和莫名的窒息感渐渐袭来,
秦蕊转头,“还,静观其变吗?”
极为茂密的黑发摇摆间露出里面褐色的衣袍,
看款式竟像是开叉的旗袍?
怪物走得很慢,似乎是躺的太久连走路这件事都不太熟练了,
燕舒仔细瞧,
不对,好像衣服不是褐色的,上面附着的是陈旧的无法洗去的泥土,
原本的颜色是绿色,现在已经变得极为暗淡,
她回答秦蕊,“静不了了,但先不要动准备着,以免激怒对方。”
燕舒也无法确定怪物的真实意图,如果它真想即可绞杀她们,地面上的黑发恐怕才是真正杀人的利器,
又何必费劲地走下来?
但即使如此,
燕舒也不敢放松警惕,她微微倾身,只要怪物泄露了一丝杀人的意图,随时预备跑路,
她眼神紧紧盯着对面,
突然秦蕊拉了拉她的衣袖,
声音压低,语调却是急促的,
“舒舒,有东西,水缸里还有东西。”
燕舒一愣,还有?
难道不止一个怪物?
她分出余光看过去,
随着前面旗袍之鬼的行进,黑色的头发从缸中源源不断地被拉扯出来,
燕舒甚至怀疑整个泥缸就是养料基地,里面是用以孕育乌发的羊水,
而一株只露出花瓣头的植株被乌发缠绕着升了起来,
颤巍巍地搁置在了泥缸的边上,
乌发如同一个包裹着婴孩的棉被,死死地将花朵的茎干,根系围困在内,密不透风,
只余下几朵能看见的小小的花冠,
明明是艳丽的红色,在此刻却像是披上了一层苍白之色。
燕舒眼神滞了下,
这是茶花,红茶花。
和手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对面的怪物停在了床尾处,
黑发附着全身,燕舒没法判断对方目前是什么样的状态,
只能,静观其变。
黑发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蛄蛹着,往外一戳一戳的,
燕舒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然后就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出来,
骨节分明不是形容词,是写实。
整条手臂全部都是森白的人类骨骼,
小巧秀长,
很有可能是个女子,
旗袍的半截袖子孤零零地挂在同样空落落的肩膀处,
它伸手搭在了床尾的檀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