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森黑夜中,绵延数十里的卢家军大营灯火通明,黑水游骑一番偷袭,将整个大营都惊动起来。
外围巡守士兵比原先多加三倍,交替往复,不留任何遗漏。
稍有半点异常,数十兵甲便立即一拥而上。
只是自一个多时辰以前黑水游骑退走,到此时再无半点踪迹,将士们心底都憋着一股子火,却也是无处发泄。
因着作为大军统帅的钦差楚风及功勋副将石亨人都不在大营当中,为得军令,留守大营的各级将军们也不敢擅断行动,只能等统帅来了再说。
此番偷袭,东营受损最为严重,营帐被大火烧毁不少。
幸好反应及时,整肃迎敌的同时,东营将领又协同指挥,一边灭了火,才没有让火势进一步蔓延。
一战下来,死伤数百兵卒。
而此时,东营营中,众军士一边合力收拾被损毁的营帐,一边收敛战死的尸首。
营中一片空地上,东营数位将领并排立在地上一排兵卒尸身面前,默而不语。
直到最后一句死难士卒的尸体被抬过来,负责收敛尸首的士卒做了禀报。
众将人中,终于有憋不住开了口:“该死的靺鞨鞑子,欺人太甚!杀我如此多同袍兄弟,此仇不报非君子!”
说着,他豁的上前一步,走到居中将领身后拱手闷声道:“林将军,请给末将一支骑兵,末将保证明日日落之前,一定追上那些该死的靺鞨鞑子,取他们首级,替死难的兄弟们报仇!”
为首将领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又转脸看向地上的尸身。
“将军!”
“铁憨,你我在卢将军账下,同袍共事有多久了?”林将军没看他,忽的问到。
“自末将入军中,一直便在林将军手下,算来已有八年了!”开口的将领铁憨答到。
听闻他的回答,林将军脸上也露出了回忆畅怀之色。
“八年了呀,如此算来,我跟在卢将军身边,也有十一年了。”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回身看向铁憨:“八年同泽,我林安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吧?”
“林将军忠勇善战,乃我等楷模,卢将军也说军中诸将中,林将军乃大将之才。”铁憨闷声说到。
“大将之才,卢将军如此看重我,我却连个营地都守不住,竟让一股鞑子老鼠偷了营,又还有何面目去见将军?”
林安悲叹一声,继续说到:“诸位,不是我不想追击那支黑水游骑,替死难得兄弟们报仇,而是当下之局,钦差同石将军都在东临城内,大军又被偷袭,贼寇意欲何为不得而知,可就区区一支猛安千人而已,就敢来袭营,且触之即逃,无有丝毫留恋。”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还有其它阴谋?”
众人听到这里,止不住都禁声沉思起来。
片刻之后,还是铁憨开口:“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让他们逃这一次,也只是暂时而已,早晚咱们战场上再见!”
林安眼底寒光一闪,旋即又说到:“当下之要务,是整顿军营,严加防范,绝对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诸位,咱们可再丢不起人了!”
一听到他最后这话,众人都是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