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安推开房门,武慕蝶正在小声地哭泣,
“小蝶……”
周伯安轻声呼唤着武慕蝶的名字,但武慕蝶没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冷着声问,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家事,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今天会找过来,我不是刻意瞒你的……”周伯安解释道
“如果他今天不来,你是不是会永远对我隐瞒你的身世,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不!不是!”周伯安冲过去将武慕蝶一把抱住,“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是我自己,我不想让我自己和周江扯上任何关系。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武慕蝶趴在周伯安怀里,依旧泪流不止,周伯安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慢慢的,武慕蝶的情绪稳定下来,周伯安也开始向武慕蝶坦白他的过去……
“他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他的儿子,
周家,是武将世家,世代守护大月朝的安危,大月朝兵马大元帅周江是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是南疆大无量璇玑宗的首席弟子,紫念,
母亲年轻时容貌惊为天人,瞳术修为更是顶尖,据说,周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把我娘佳人娶进了家门,那时,人们都说,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事实上确实如此,他们成亲之后恩爱非常,没多久,就生下了我。
如我刚才所言,周家是武将世家,所以我自小就被逼着拿刀,骑马,习武,
虽然训练严苛,但父母给予我的爱确从没有少过,那时,周家家庭和睦,夫妻恩爱,那时的周江在我眼里,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那时的他战功赫赫,打造出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得周家军,且用情专一,只爱我娘一人,负有德才兼备之名,朝中百官对他是赞不绝口,争相结交
连当时的四皇子殿下乌麟月也和他矫情颇深,
那位皇子殿下狂放不羁,不拘小节,除了一身的华贵服饰,看不出任何皇子的样子,我在府中无意冲撞了他,他也不生气,反而夸我生龙活虎,日后必和周江一样,成为大月的栋梁。
我的童年生活,准确来说是八岁之前的生活,是相当幸福的……
在我八岁那年,四皇子乌麟月被传入了魔,成了邪瞳师,发疯杀了自己的妹妹,被监禁之后又逃了出来,最后,命丧紫微宫城之巅……
可能是四皇子这个巨大的后台倒塌了,他在朝堂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在那之后,父亲就变了,
他开始频繁出入风月场所,小妾一个又一个的往家里引,我娘,再也不是他的唯一,连我,他也没有再正眼看过……
有一日,我被周江新娶的小妾刁难,我娘替我出头,教训了那个贱人,周江怒了,他没惩治那个小妾,反而将我和母亲赶到了下人们住的偏远,并下令,让我们永远不能进入主院!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视为英雄的父亲会变成这个样子!主院和偏院仅有数墙之隔,但却宛如两个世界,
主院中,周江和他的女人们夜夜笙歌,生怕别人看不到的样子,与这灯火永恒的不夜都极其相配!
而偏院中母亲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了……
母亲自从生下我,便开始停止修行,身体的强度,也慢慢变弱,最后,渐渐的与普通弱女子无异,周江的冷落对她打击巨大,使她大病一场,
终于有一天,母亲卧在床上,再也起不来,她闭着眼,嘴里却不停念叨这周江的名字,
我知道,母亲想见周江,想见一见那个她深爱着的人……
那是的我对周江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母亲病重,想要见他一面,只要有点人性,他就会答应的吧!我不顾他留下的不许进入主院的戒令,冲出偏远的门,进入了灯火通明的主院!”
那一晚……大雪纷飞……
周伯安穿着薄薄的单衣顾不上寒冷,踏着厚厚的积雪,闯进了主院!
“少爷,您怎么来了?”老管家赶紧迎了上来,
“管家爷爷,我娘病重了,她想见爹!我爹在哪?”
老管家有些为难,他的目光指向远处那富丽堂皇的五层高楼,
周伯安这才发现,仅仅数月时间,这主院已经变得异常豪华,到处都是歌女的奏乐和说笑声,
周伯安没有管这些,他冲进了楼里,顶着歌女们异样和鄙夷的目光,不停的寻找父亲的身影,
终于,在顶层,发现了喝成一摊烂泥,倒在女人们怀里的父亲,
“爹,爹!”
周伯安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周江听到动静,睁开眼皮看到周伯安,撇了撇嘴,
“不是……嗝!不是不让你来主院吗?你来干嘛……”
“爹,娘病重,昏迷不醒,她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你快去看看她吧!”周伯安焦急的大喊,
“病重,哼,跟我有什么关系,死了才好呢,”周江捧起一个小妾的下巴,“她死了,我就从你们中挑一个做我的正夫人……”
周围的小妾被逗的哈哈大笑,
周伯安呆住了,他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他还是不断的流泪恳求,希望周江可以去看看母亲,
“爹,求求你去看看娘,娘真的想见你……”
周江不耐烦的挥挥手,
“真麻烦,吵得我喝酒都没心情了,你喜欢跪就跪着吧,走,咱们换个地方玩……”说罢,周江被一群小妾搀了起来,准备离开,去别地方继续作乐。
不甘心的周伯安冲过去抱住周江的腿,不住的哀求,却被周江一把甩开,
“滚开,别打扰老子的兴致!”
“爹……”周伯安哭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换来的,却是周江的一记重腿!
“滚!”
周伯安被一脚踹出去几米远,他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这时,老管家匆匆的跑来,
“少爷偏院的下人来报,夫人她……她……”
“我娘怎么了!”周伯安眼睛都直了,
“她……她……”
老管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周伯安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偏院奔去,
踏进能没掉小腿的积雪,周伯安在雪地上几乎走几步就要跌倒,但他顾不得疼痛和寒冷,当他冲进屋里,试图喊醒床榻上的母亲时,才发现,母亲的手,已经捂不热了,
那一晚,周伯安的母亲,病逝了……
回忆到这,周伯安的眼眶已经湿润,他强撑着内心的剧痛,接着说,
“第二天,母亲就被摆上了灵堂,
周江那些旧友们都来了,他们说着节哀顺变的话,周江在他们面前,哭的像一个泪人,
虚伪!虚伪至极!
母亲死之前连见他最后一面的要求他都没有答应,母亲死了他倒做起样子了!他是做给人看还是做给鬼看!
从那一刻开始,我心中父亲的高大形象彻底崩塌,那个大英雄般的父亲,变成了虚伪至极,无比恶心的周江!
是他害死娘的,是他害死我娘的!”
时间倒回到十年前……
“够了!”
一直跪在母亲灵前的周伯安终于忍不住了,一声爆喝,同时掀翻了一张饭桌,
“娘已经死了,你现在哭还有什么用!”周伯安朝周江大吼,
“你早干嘛去了!我娘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辜负她,她就是因为你才病的!她死前想最后见你一面你都没有答应!你现在倒哭起来来了,你是哭给娘看,还是哭给他们看!”
周江被周伯安说的怒目圆瞪,站起来就要教训周伯安,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周围的人赶紧拦住周江,“别别别,孩子没了娘太难过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也有人拉住周伯安,“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爹说话呢!快给你爹赔个不是……”
“我不!”周伯安大喊,“周江,是你害死娘的,就是你害死娘的!”
“逆子!”
周江把周围人推开,一脚把周伯安踹翻!
“逆子,你敢在你母亲的灵前如此胡闹!你把你母亲放在眼里吗?你把你爹我放在眼里吗!”
“我没有,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你!”
周江气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随手抽出一把宝剑,周围的客人见不妙,立刻冲上去把周江架住,
“别拦着我,我要砍了这个逆子!”
“你来呀,你有种就杀了我!”
周家父子嘴上谁也不饶谁,宾客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周江把剑放下,
“滚,你给我滚出周家,永远不许回来!”周江指着周伯安怒吼,
宾客们都愣了,赶紧劝周江消消气,也有人劝周伯安赶紧给父亲说点好的,道个歉,父子俩能有什么仇啊……
“滚!”
周江的一个字,止住了周围人的劝导,他们都知道周江真的怒了,也没人敢再多嘴,
周伯安冷笑一声,步履蹒跚的往外走,却被老管家拦住,老管家扑通一声给周江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