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侧着耳朵正偷听的喜婆:“……”
除夕顶着一身繁琐的华服,也实在是有些吃不消了,眉眼微蹙的想了想,这样也不算是违背了姐姐交代的话,遂叫桃花打了水来。
从喜床上坐起,除夕感到大腿酸软不禁的倒退了几步,脚步虚浮。
“别动了。”桃花绞了帕子递给她:“先擦擦。”
除夕接过帕子,用清水擦去了一脸的浮华,露出原本出水芙蓉般的容貌,抹过香膏,换上自己平日里惯穿的月牙白里衣。
等不得桃花来给她上发油,除夕便麻利的蹬掉了软鞋,整个身子松软地趴在了喜床上,寻了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
只床上有些什么东西。
除夕暗自摸了一把,发现是一手枣子和桂圆,惊喜的与桃花分着吃了些。
“小姐,门口的喜婆说咱们可以和小厨房要一碗面。”桃花倒了水,走到除夕的身边又掏出一把精致的银梳子。
“我吃着那些枣子已经饱了,桃花,再将那个有猴有猪的故事与我听吧。”除夕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榻,眼里盛满笑意。
“那是斗战胜佛和卷帘大将。”
“卷帘?”除夕皱着眉,认真的说:“他命可真好,只会卷帘,却也能当上大将,而我除了卷帘,还得多干好多别的活儿。”
桃花思索了半晌,道:“那今日便讲一个卷帘大将到高老庄种地的故事吧,他也得种庄稼,你不是比他好得多?从前有个叫猪八戒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屋内没了动静,只剩下安稳绵长的呼吸声。
天中缓缓飘来的阴云将圆月遮去了半个,似娇羞的少女取了帕子遮住了半张脸。繁星点点,如仕女精心勾画的额间花钿,万般景象一如昨夜。
好个烦闷的夜,竟无半点凉风。
好个无新郎的婚嫁,笑为他人谈资。
林洛取了发簪,着外袍随意地坐在府宅院子里的石凳上,望着漫天无边的黑暗,心中萧索,一时间竟不知其所起、亦不知其所终。
他取了一对酒杯放置身前,一头乌黑的发如瀑布般散在白衣之上,滑落至腰际,任由它懒散地与袍子上暗纹纠结在一处。
骨节分明的手端着酒杯,轻唤着:“繁花,下来陪我喝两杯。”
他很少如此说话,语气里竟满是苦涩寂寥。
随之一片叶子落下,林洛低垂着眼,只一伸手便稳稳将它捉住,回肘时带起宽大的衣袖,转袖若飞雪。
“落尽笑你也是应该的。”林洛低眉含着凄凉的笑。
“脚麻了。”说罢,繁花掸了掸衣摆上的尘土,轻舒了一口长气。
落尽总是笑她轻功见不得人,武功又不到家。
林洛轻笑,自顾自的饮着陈酿,繁花和落尽站在一旁也不出声响,只他喝完一杯她便帮他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