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婿告辞了。”说着,元夜转头低眉温柔似水,温热的手掌滑至除夕的掌中,轻拉着她,唤道:“娘子,走吧。”
他坦然的拉着她的手,除夕却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没去拉架凑热闹的一群人又拥着他,有说有笑得出了大门,一如来的时候。
小厮牵来了马,伺候着元夜上马。
元夜摆手,眼下微醺。
“爷刚小酌了几杯,改坐马车回去。”四方上前,与小厮交代,又伺候着元夜与除夕同上了一辆马车。
四方是跟在元夜跟边时间最长的下人,为人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性子与少言寡语的阿苦截然不同。
“姑爷怎么欺负小姐?”桃花竖起两道浓眉,伸手拦住了他,心下不满。
除夕急忙护着身前的元夜,解释着:“桃花,他……相公是好的,他,护着我的。”
小姐是傻的,桃花却不是,自己的一双眼睛看得真实,怎么小姐受欺负他不拦,只自己打算帮小姐报仇出手时他却拦?心终究是向着哪一边的?
四方在元夜身侧,见状回身挑开桃花的胳膊,斥她莽撞无理,怎敢对主家出手?
谁知桃花改掌为拳,直击向四方的腹部,四方猛的伸臂推掌,将其拳头挡开,桃花不信邪,转而攻之,二人你来我往,竟是一时之间难分伯仲。
元夜眼都不曾抬过,依旧如玉般温润柔和,拽着除夕的小手,似是没发现自己周围什么声响,安安稳稳的坐到了马车里。
马车外传来四方的叫嚣声。
“我知你是夫人的贴身大丫鬟,也是宫里的三品惠人,我只是惦记着你小姐的面子!你别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等我使出全力,你要打我,怕是有些难!”
“四方。”元夜似乎已经酒气上脑,红着一张脸,眼里的微醺迷茫昭然若揭,声音低沉:“回家。”
不知是四方缠住了桃花,还是桃花征服了四方,马车竟不出一刻便缓缓的动了起来。
除夕心里不安,惨兮兮的看着元夜,小声的哀求道:“相公,莫要惩罚桃花……”
元夜胃里虽算不上闹腾,但神志确实不大清晰。因在酒席上吃了些酒,虽不多,但他一向不善酒量,此时躺在马车上翕目休息,除夕就小心翼翼的坐在一边。
除夕看他脸红的厉害,闭着眼蹙紧眉头,好像是极为难受,便伸手打开了窗帘与他凉快凉快。
外面传来些许凉风,元夜渐睁了眼。
呼着冰凉的空气望着窗外,街上行人渐稀,商贩三两,似有人挑着扁担,边走边叫卖:“卖馄炖喽!热乎乎的馄炖嘞!”走街串巷,如果有买的就停下来,煮上一碗。
风清月白,一望无垠的星空下呈现出城里万家灯火的景象,马车外的氛围更显得自己形单影只,元夜心下越发凄凉。
除夕抬手数着天上的点点星光,心道星星有这么多,全部数完不知要到什么时候。那时的自己该是多少岁了?二十?二十后面又该是多少来着?
元夜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除夕,摇晃的烛光照在她面上如点豆藤黄遇水晕染,衬着她睫如绒毛目若点漆,嘴角自带暖意。
看着除夕傻乎乎的伸着自己的小肉手,乖巧数着天上星星的样子,元夜心里竟是生出岁月静好之意。
许是因着喝了酒,他竟难得有了一丝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