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奴又摇了摇头。
除夕不高兴的瘪了嘴,蹙着眉想,难不成仙子在天上与凡间玩儿的不一样?怎地这个仙子姐姐什么也不喜欢?
娇奴以为惹怒了除夕,便急着开口道:“奴喜欢,奴……奴喜欢小虾小鱼。”
如此便好,除夕美滋滋的牵了她的手,声音软绵绵的与她说:“姐姐,我捉小虾可厉害了,连桃花都比不过我……”
娇奴由着她牵着,听着她一口一口甜腻的唤自己姐姐,如活在梦中不真实。她从小便孤零零的一个人,后来在艺妓馆里有个孩子唤她姐姐,却转身污蔑她偷了客人的银两。
除夕将她领到了小溪旁,又回屋子里去取了铲子和桶。
“小姐是要去哪里?”桃花拦住了她,将手中刚刚剥开的橘柚递到除夕的手里。
“捉小虾。”
桃花继续阻拦:“小姐怕是忘了,如今是冬天,溪水早就干了。”
除夕挥了挥手里的铲子:“正好,我如今把淤泥挖开,给仙子姐姐捉小虾。”说罢,又似稚子一般笑的极为灿烂。
只是……她只知道小虾在淤泥里,却不知具体是何时、又是何地的淤泥,只认为全天下的淤泥都藏有小虾。
“仙子姐姐?”桃花算准了除夕定是又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来,转身进了园子,果真看着娇奴一脸迷茫的呆站在树丛中。
天寒地冻的,娇奴只着薄纱覆体,未着履。见了桃花,吓得不顾身下皑皑白雪,矮身直扑在雪地里,念着:“奴……奴不知……”
“你怎么不穿鞋?”谁料桃花不仅不责骂她,反倒是好奇的问她。
娇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们舞妓,自小便无鞋子穿,也几乎没有走过路,脚落地时便是跳舞,其余都是轿子抬着,如若不然,如何养得出这一身的媚骨。
桃花回自己屋取了棉衣棉鞋给了娇奴。
除夕站在屋子的门口,轻招着手道:“姐姐进来。”
娇奴便跟着进了屋子里。一股暖意浓浓袭来,混着糕点的香甜。
桃花取了鞋给她,又叫她换了薄纱,穿了棉衣,娇奴只觉浑身上下的不自在,歪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似乎都不大认识了。
除夕在一旁热诚的给她倒了杯茶,又怕她饿,取了糕点与她吃。
她总觉得自己喜欢什么,世人便都喜欢什么。
娇奴手里小心翼翼的捏着除夕给的糕点,脚趾头轻轻的来回摩挲着鞋底细腻柔软的布料。
自懂事起,她从未穿过这样的鞋子、遇到过这样的人,一时之间也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哀伤。
她不敢正视除夕,只得微低着头,假意吃着糕点偷偷看了除夕良久,猜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桃花想,娇奴许是听雪楼里跑出来的,之前听四方嘱咐过,叫除夕离听雪楼远些,因为那里的女子,都是爷留着有用处的,莫触了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