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默默前行。
大约半小时左右就到了城门附近。
今日的城门处与昨日大不相同,堆积成山的尸体已被大火焚毁。
四周只余下被烧过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
辰时三刻。
“吱呀”一声巨响。
紧闭的城门终于打开。
配着精良武器的官兵鱼贯而出,将城门口牢牢把持。
城门边上摆了两张长桌,桌后坐着两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他们面前还放着笔墨纸砚。
“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
灾民们都很疑惑,但疑惑之后又高兴了起来。
“城门居然开了,你说官府是不是要放咱们进城了呀!”
“别说,还真有可能,不然开门干啥”
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铛铛铛”
官兵敲响了锣鼓,“肃静,肃静!”
响亮的锣鼓声,将场上的讨论声压下。
官兵站在高处大声道,“城门已开,要进城的人,只需将户籍,过所,以及进城的门税钱准备好,就可在此登记入城”
官兵高声喊了三遍,确保在场的人都听清楚后,才退了下去。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炸了锅。
不少人涌去了城门口,宋词跟着被推了过去,她仗着人小,挤到最前面,去了长桌那里。
宋词两只手撑在桌沿边,双臂微微发力,才不至于被后面的人挤趴在桌子上。
稳住身形后,她露出讨好的笑对坐在桌后的人道,“大人,请问这进城的门税钱是怎么缴纳,又需要交多少呢?”
登记的主簿见问话之人是个小丫头,还有些意外。
这小丫头胆子倒大,这个时候还敢跑出来,也不知家里大人怎么想的?
主簿摇摇头,也没为难她,“按人头缴,十五岁以上的成年男子,五两银子一人,其他人则是三两”
“这么多!”
不怪宋词震惊,平常的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也不过存上十几两银子。
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像最近这两年,连饭都吃不起了,哪还能存上钱。
没把以前的存银花光,都算是有些家底的了。
而且,这个时代讲究父母在不分家。
所以每家的人口都不算少,一人就要五两,三两的。
那加在一起起码需要好几十两银子,这么大笔钱,大家怎么拿得出来!
就算咬牙凑了出来,这钱一交,他们以后又该怎么办。
逃荒的路还那么长,吃喝拉撒都得花银子。
更别说,到了安稳的地方,定居下来也得花钱。
满城官府来这么一手,简直是将所有灾民最后的一点价值也给榨干。
前行看不到希望,那势必就会有人留下。
只要离开的人不算多,那齐王想必也不会朝满城的官员发难。
一个小小的明谋,就能拦下大部分贫困灾民的脚步。
此法简直是绝!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
宋词按下想宰人的念头,继续陪着笑问,“大人,若没有银子,用值钱的物件可以吗?”
主簿仔细打量了家养出来的小孩。
不过一双眼睛倒是生得不错,明亮且充满朝气。
和那些麻木的灾民们不一样,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满满的活力。
人也很机灵,不像普通农家出来的。
主簿没深究她哪来的值钱物件,只道,“物件也行,若是真的值钱,可以多算几个人的入城费”
“多谢大人”
得到想要的答案,宋词也没再多留,钻出人群就往回跑。
她要将消息带回去,让大家尽快商量出个结果来。
归心似箭。
来时花了半个时辰,回去居然省了一半时间。
等到山洞后,宋词把消息一说,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