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府医是个黑心肠的,愣说我家夫人因为服用这药,体寒虚弱得更严重了。”
“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夫人自从服了洛娘子您的药,每日的气色都在见好,怎么可能病情加重!”
“但是老爷是一家之主,他说的话没人敢反驳。他不仅断了夫人的药,还让府医重新给夫人开了一剂药,夫人喝过之后,当夜就烧了起来,虽然有惊无险,但她这几日又是连床都下不来了......”
洛雁眸色一沉,“可有药方?”
“有有有。”王婶子连忙从腰间掏出一张薄纸,展开,“幸好那府医去开药时,我偷偷跟着,拿钱收买煮药的小厮帮我抄了一份。”
洛雁扫了一眼,“牛膝、鸡血藤、三七、川芎......”
就算是初学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牛膝活血,鸡血藤活血化瘀,二者合用会使血液稀薄,还有三七和川芎,合用会使血液流动加快,用量过大还会导致体内出血。
这几种药配在一起,对正在调养的胡夫人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
刻不容缓。
洛雁立马趴在路边的石墩上,掏出纸和笔写了份“解毒”的单子,让王婶子去外面的药铺抓药煮药,到时候用小罐子带回来,不易被府里的人发现。
王婶子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拿在手里,“娘子快去后门,有人在那等您。”
洛雁以为王婶子会安排信得过的丫鬟接应她,没想到敲了两下门,开门的是芊姐儿。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洛雁记得这位灵动聪慧的小姑娘是胡夫人唯一的女儿。
芊姐儿见到她,立马红了眼,“求姐姐救我娘。”
洛雁一阵心酸,抓紧芊姐儿的小手,“快带我过去看你娘。”
她早料想到胡夫人的状态不会太好,但没想到胡夫人的状况会比她预料的还差,甚至比她初见她时,还要有气无力。
见胡夫人眼下发青,嘴角也有些泛紫。
洛雁便意识到此事并非药物相克那般简单。
怕是对方已经察觉胡夫人起了疑心,干脆破罐子破摔。加大剂量。
洛雁立马施针,先替胡夫人封锁经脉,省得毒性扩散太深,难以除根。
芊姐儿在一旁不停地哭。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夫人,梅姨娘带着蒲哥儿来了。”
“不见。”
胡夫人费尽力气才说出这两个字。
丫鬟面露难色,“奴婢刚就同梅姨娘说,您身子不爽利,不见客,但是梅姨娘硬要带蒲哥儿来侍疾,还说是得了老爷的准许......”
洛雁听到“梅姨娘”三个字,突然反应过来。
这梅姨娘不就是那个得宠想要上位的小妾?
前些时日,她让付元去调查胡县令名下的私产,并没查到古怪的地方。
胡夫人取给她的五百两银票,确实也是胡家靠正规渠道赚来的,胡家家底雄厚,田产铺子遍布整个渝州,甚至锦州也有涉及。
所以这五百两对胡家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不仅让付元去钱庄把银票换成了银子,还偷偷让付元描下银票上的方印,以防日后用得上。
付元是洛屿泽的心腹。
她在洛屿泽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他自然一清二楚。
洛雁却不清楚他整日在县衙忙些什么。
但她通过余清婉也大致知道,他和穆编修这几日同胡县令走得很近。
所以她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