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哼嗯哼哼”
她开始不停的哼哼,声音越哼越小,到最后连声音都没了,气息也跟着微弱下去。
老太太见她这般光景,急的抖衣而颤,扑到她身上,心肝儿肉的放声恸哭。
突然,洛婵睁开了眼睛,直直的坐了起来,一双眼睛里像蒙着一层血雾,直愣愣的盯着某个空无的地方,手一伸,她又指向那个空无的地方。
“哈哈哈,姬长清,你个荡妇,你以为你能抢走子越吗,子越是我的,是我的”
“婵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一开始老太太还以洛婵清醒过来,只当她回转了,没想到她竟妄言妄语起来。
“滚开”
洛婵好似丧失了所有的意识,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狠狠的将老太太一推,老太太往后一倒,差点摔个四仰八叉,幸好洛熙平身手快,又站在她身后,一把扶住了她。
纵使如此,老太太也被她推的心口发疼。
“哈哈哈”洛婵浑身冷汗,直着两眼继续指着那空点狂笑,“姬长清,你个荡妇,和你娘一样的荡妇,锁心玥锁的又是谁的心哈哈哈锁的”
洛樱狠狠一震,脸色忽变苍白,锁心玥,又是锁心玥,这锁心玥究竟和娘亲有什么关系
她身体微颤,站在那里,想要听她说一个明明白白。
“快,快堵上她的嘴”
洛熙平大惊失色,眼见洛婵脱口就要说出秘密,也顾不得她处于失智状态,随便扯了一块布就要去堵她的嘴。
刚倾身,洛婵忽然两眼一翻,张着大嘴,口流涎水,直愣愣往后倒下,再不言语了。
“婵儿啊,我的婵儿啊”
老太太哭的愈发大声。
这一次,芳华苑又闹的人口不安,老太太着急上火,又被洛婵推了一掌,到了晚饭时,一口也没吃下,只喝了一口茶,还吐出来了。
到了夜间,昏沉沉的洛婵又突然醒来,不说话,只干瞪着两眼望着帐顶发呆。
这么多年,她心中始终有个心病,就是怕她万般努力,终不能嫁给沈遥。
好不容易熬到姬长清死了,她以为她的爱会有个结果,结果却是沈遥的逃避和疏离,再加上现在流言四起,她嫁给沈遥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渺茫到几乎没有。
多年期盼就要化为乌有,她一时急痛难耐,就失了心智。
老太太本想寸不步离的守着,到了晚上,胸口实在疼的厉害,难以支撑着住,便命张氏亲自照料,自己回了福祥阁。
莲枝和吉祥服侍她睡下,她始终睡的不稳,在洛婵醒来的那一刻,老太太忽然从梦中疼醒,捂住胸口狠咳了两声,咳出几口血痰来。
这一下惊的莲枝和吉祥连夜派人去回禀洛熙平,洛熙平不得不从汪碧池的温柔乡爬起,急匆匆去了福祥阁。
这边洛婵还没好,那边老太太又病重,再加上洛玥醒来之后听闻婚事又重归原点,绝望之下,觅死寻活,把沈氏闹的心力交瘁,焦头烂额。
合宅都闹的不得安宁,再加上之前死了仙鹤,当下就有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相比与旁外的混乱,世安苑反倒宁静祥和。
洛樱从芳华苑回来时,天就已经晚了。
用过晚饭,在院内散了一会步,便回了屋,一时间也没什么睡意,就打发了裳儿她们先去休息,自己则坐在灯下看了一会兵书。
她自幼由父亲亲自教导,父亲见她喜读兵书,便拿来一些经典兵书教她读,后来她长大了些,父亲便和她谈军事韬略,那时娘亲时常会坐一边,安静的做绣活,姬家军的军旗就是娘亲一针一线亲自绣出来的。
有时候,娘亲也会取笑一两句:“瞧瞧,你把女儿都教成什么样了,整日里舞刀弄枪的,一点女孩的样子都没有。”
父亲哈哈一笑:“谁规定女孩不能舞刀弄枪,我们的清儿长大了就是个巾帼女将军,丝毫不比男子逊色。”
娘亲会无奈的笑笑,笑的眼睛里好温柔,好温柔。
“爹爹,娘亲,清儿好想你们”
眼睛忽然发酸发涩,有泪无声的滴落在书上,沾湿了兵书,晕成一个小小的水迹。
“怎么,想我想的都哭了”
不知何时,卫元极像入无人之境一般,静悄悄的站在了门口。
他双手抄胸,双腿轻轻交叠搭着,随意往门框一靠,即使是最慵懒的姿态,也是美色逼人。
“你怎么又来了”洛樱抬头一看。
他嘻嘻一笑:“你这臭丫头,可真是没有良心,人家为你忙了一个晚上外加一个白天,你却安心坐在这里逍遥。”
“既然你这么忙,忙完了就该回去好好息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他嘴唇一撇,不满的“切”了一声,然后一步步朝着洛樱走来,一张艳光四射的脸被摇曳的烛火照的阴晴难定。
“说你没有良心,还真是没有良心,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却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是你自己硬要去做的,又不是我逼你的。”
洛樱不以为然,收回视线,继续看她的书。
“唉。”
他叹息一声,走到洛樱面前,修长如竹的身影在洛樱身上投下一层浓浓的阴影,遮住了烛火之光,洛樱正要让他离的远些,他忽然一把抽走了洛樱手里的书。
随意翻开看了两眼,然后掷于一旁,坐于榻边,面对洛樱道:“这太公兵法有什么好看的。”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
洛樱一面说话,一面起身就要将兵书拿起。
忽然,他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她就这样直直的撞入他带着外面寒气的胸膛里。
“卫元极,你放开我”
“我偏不放。”卫元极单手握住她挣扎着双手,另一只手往她鼻梁处一点,戏谑笑道,“颜如玉再好看,能有我好看,黄金屋装再多黄金,能有我家黄金多”
洛樱一抬眼,就看到他光洁下巴勾勒出的完美曲线,说实在的,倘若真有颜如玉,也未必有他生的好看,可是她不想看到他这副得瑟劲,出言讥讽道:“上次说你长得重女轻男了些,你还不服气,现在你倒自己承认了。”
卫元极磨牙道:“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你刚刚自比颜如玉,岂非把自己放在了女子的位置”她眨眨眼,笑的嘲讽而狡黠。
他脸色微一变,自知自己刚才失言:“好呀,你个臭丫头,竟敢嘲笑小爷,小爷让你好看”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