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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寄言燕雀莫相啅(1 / 2)

鲜血淋漓的场面凄惨无比,崔三身上的肉被咬得七零八落,捂着鼻子四处打滚,看得四周的人头皮发麻,随着小石头骨碌碌爬起来,人群纷纷后退。

偏偏那命当堂行凶的小孩,身中多下重拳重脚后毫无异常,向一旁吐出嘴里的血沫和碎肉,插着腰理直气壮地问林震南。

“还没开饭吗?我饿了。”

行走江湖要小心什么?

江闻说过,必须远离老弱妇孺和尚尼姑。今天惨烈的一幕,就给在场所有人实实在在地上了一课。

但不知道为何,林震南发觉对面的田归农在惊嫌错愕的目光里,却透露出了一丝喜出望外,和其他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田归农愕然地抓着林震南的胳膊,难以置信地问道:“震南贤弟,这孩子难道是令郎?!”

林震南家有长子不算秘密,但林修这几年刚刚出来行走江湖,认识的人并不多。

田归农因此就理所当然地,将这个从内院窜出的孩子当做了林平之——如果不是亲生父子,怎么讲要吃饭说得如此自然!

林震南连忙摇头。

田归农笑得毫无烟火气,说出的话却暗含威胁,就连称呼都悄悄变了。

但就在此时,内院破碎的门外进来另一个小孩,身上撒满柴屑烟灰,仿佛从柴火堆里爬出来的一样。

幸好没过多久,小石头就抱着零嘴一溜烟跑进了后院。

随后他压下胸中熊熊燃烧的斗志,温润如玉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田归农倜傥潇洒的脸上僵硬了片刻,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皱眉挥手让饮马镖局的人把崔三拖走。

陶子安却被气得脸红耳赤,只当对面无人可用,故意叫出个杂役羞臊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洪文定双足落地化为麒麟步,双拳齐出迎着陶子安的拳锋再不藏躲。

随着少年心性作祟,陶子安毫不犹豫地将一身武艺全部施展出来,通背长拳八刚十二柔施展得淋漓尽致,鹰爪手崩步拳长拳短打将杀气尽显,霎时间发力劈碎了一连串桌椅。

田归农笑得诡异,凑近面色僵硬的林震南,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低声说道,“林贤弟,我这次来并非有意与你为难,所求事物你应该也心知肚明,只要你能交出来……”

“田相公,我镖局弟子武功品行如何,恐怕无需向外人解释吧。”

“哼,我看就是福威镖局勾结白莲教,齐心可诛啊!”

从林震南府上镖师的武功来看,绝无可能教出这样铜皮铁骨的徒弟,林震南又语焉不详不肯承认,其中必然有蹊跷,只要自己再加一码,对方一定会漏出破绽!

林震南将小石头抱在怀里,从桌上托起一盘蜜饯递给小石头,笃定无比地说道:“这个就不劳田相公关心了。不如众位也在府上用过膳,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今天砍了一天柴,应该可以动用一招——希望你能撑得住。”

随后已经不需要暗中策划,饮马镖局的人马就鼓噪了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说罢猛地推搡了杂役一把,要以猛劲将他掼搡到门外去。

“陶家哥哥,小心身后!”

林震南使出了大招:他还只是个孩子!

此言一出,林震南果然脸色不虞,猜到了对方的险恶用心,却又无能为力。

使出的招法以横克直,以弱借强,虎掌则如大虫扑兽,鹤啄则如凌空击水,浩浩如五爪金龙,盘盘如老僧入定。招法乍现,竟然已极神化之妙!

“林总镖头,孩子都这么说了,总不能再推脱了吧?”

每日不计次数砍柴和枯燥无比的修心坐忘,才能换来一次动手的机会,才能拥有一刻思考武学的时间,这样值得吗?

洪文定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真正的厚积薄发,就是关键时刻一次的出手。

“砰!”

林震南听着对面越来越难听的话,皱眉捋髯,神色平静地看向了田归农。

可陶子安的擒拿还未及身,面前的人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原地失踪般隐藏着,随后他身前云淡风轻地出现了了一只脚……

可锈蚀柴刀和锋利宝剑交击时,却像烟绽放般从中化出直劈、前钻、横砍三招,源源不断地相互组合着,阴阳运仪般演化不断,把剑招在关键处打破,引入虚无之处。

足够了。

更来气的是,饮马镖局陶百岁家长子陶子安,仗着年少气宇轩昂,一路上将自己的女儿迷得五迷三道、茶饭不思——也不知道陶百岁那满脸麻胡子的粗汉,是怎么生出这种油嘴滑舌儿子的。

陶子安敢站出来,就是因为他除了长相不随父亲,一身力气超乎常人,硬功拳脚、擒拿兵刃也都在山寨土匪中历练过千番。

三番两次被击倒,陶子安的自尊心已经濒临破碎。此时两名少女都露出了犹豫之色,没有再上前试图搀扶——此时全场的焦点,毫无疑问都在面前这个一身柴屑土灰的小杂役身上。

陶子安怒不可遏,飞身一脚踢向了避无可避的洪文定,力道如排山倒海呼啸而来,换做寻常江湖人都无法招架抵挡,只打向了一个寻常小杂役。

众人看得很清楚,洪文定宛如鬼魅的身法浑然天成,行止趋退间时而如蛟龙入水,时而如猛虎扑兔,显然高出陶子安不止一筹,以至于他连衣角都碰不到。

洪文定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躲闪拳脚时淡淡说道。

“我家修儿今年不止这么大了,这人是……”

陶子安一扬手,袖袍飘舞潇洒非凡,佯作谦虚地说道,“晚辈才疏学浅,倒是愿意切磋一番。”

人群里,飞马镖局的总镖头马行空,则带着七分事不关己和三分的心有余悸,主动说道:“劳林总镖头抬爱,那我们就不在府上多做打扰了!”

“如果你向我师兄道歉,我也可以饶你一命。”

林震南原想说那是江闻的徒弟,可他立刻想到,对方根本不认识江闻是谁,更不可能知道远隔山水的默默无闻武夷派。

洪文定气定神闲地拍拍身上的土,面无表情地对着众人一拱手——师父跟他说要戒急用忍,不与人动武,这样应该就不违背师命了吧?

在秘传龙形拳的影响下,江闻嘱咐他切勿轻易动武,并且要时时淬炼心境,防止走火入魔。

“林总镖头,请吧。”

人群里两位少女争先拦着陶子安,这位少年却豪气十足地甩开阻拦。

田归农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小石头,“我只担心你府上被贼人潜入,还兀自不知啊……”

“总镖头,就让弟子我来应战吧。”

林震南轻轻咳嗽了两声,谦虚地说道:“这是镖局新招的弟子,尚且学艺不精,此时受到惊吓才误伤人,田相公切勿见怪。”

陶子安力大招沉的一腿来的明明又急又刁,却被洪文定高起一脚顶在了半空中,任凭陶子安鼓动浑身力气,也无法再下压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