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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虚名无处逃(1 / 2)

站在南越国墓室恢弘的大门前,有一道身影正幽幽发话,俨然是深埋地下墓穴中千年未灭的一缕幽魂,正质问着胆敢来犯的不速之客。

“究竟是谁动的手?”

这处墓穴洞内空间巨大,周遭石壁造型粗犷,许多墓室扇门尚未开启,隐约可见的一角摆放着一尊巨大的蛇纹铜鼎,大量年深日久硬脆枯黄的骨骼层叠铺垫,都是当年修建墓穴后殉葬的奴隶残骸。

从石井壁上的暗门进入阴森冰冷的地下宫殿,举火四望之下,观者顿时沉浸在眼前景象带来的惊叹之中,心中并举的是毛骨悚然的恐惧与眼缭乱的冲击——

只见彩绘墓室壁画宛如昨日才绘就,数不清的青铜器物和古玉饰品在火把照耀下发出璀璨的光芒,尤其保存完好的青铜编钟让人为之一震,墓室的石门半掩着,仿佛只需要一声轻唤,尸骨早已朽坏的乐师舞姬就会从侧门鱼贯而出,再次演奏出独属于当年赵佗城的盛况。

李行合身上的缯袍被雨水浇透,此时正躲在墙角,面对发问更是无意回答,他知道先前设计捉拿不成,如今两人最后的伪善撕破,说不得就将面临一番严刑拷打。

“这件事真不怪我……”

李行合抖动着身体试图恢复体温,眼珠乱转使劲回忆着某些细节,“我只是在三元宫旧址挖井不小心打穿了甬道墓顶,这才发现了这座王侯大墓。平南王府担心有变,早早就让人暂且封闭,并未多做探掘……”

“在荒山野岭挖井?”

“范帮主,俺这里还藏了点金疮药粉,你赶紧把药涂上靠着墙睡,别被外人给发现了。”

尚可喜的求医问药寄托于古人,倒不全是病急乱投医。因为南海太守鲍靓除了本身就大名鼎鼎,还因为道号抱朴子的道家仙翁葛洪,既是他的徒弟也是他的女婿!

二十四岁的葛洪拜师鲍靓后,一方面继承了葛家世传葛玄天师的道法,另一方面又有南海太守鲍靓身上仙人阴长生的道统,这才将医理和道法都推上了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直到新中国建立之后,解放军入驻这里后看中象岗战略位置的优势,在此地开挖掩体作为军事禁区,又是几十年的潜藏地底,直到1983年6月一支工程队在象岗山进行基建施工,轰轰作响的挖掘机才打破了墓穴中亘古不变的死寂,也打碎了南越文王在地宫中隐藏千年、莺歌燕舞的美梦……

察觉到气氛骤然僵硬,文泰来浓眉紧皱,声音中满是不解。

三元宫与南越国古墓同在象岗,这些线索暗合传闻,足以看出尚可喜寻井治病是真,醉心求仙也未必是假,他依托着番禺城中的种种便利,看来已经铁了心要找到延年益寿的秘方了!

他们把抓来的武林人士有意区分,并根据身上练武的痕迹分门别类关押,有意区分出使用刀剑的高手。如今这处关押的都是拳脚功夫的行家,与另一处缉拿刀剑高手的囚牢遥遥相隔,周隆也不知道对面情况。

但至少在周隆这边,尚可喜的手下拷掠极有目的性,大概是存着招揽麾下的想法,因而并未用上那些伤筋动骨的大刑,只是不停抓人拷打审讯,却不给一丁点吃喝,只待这些人的意志被瓦解殆尽,主动投降屈服。

百十人同处一间废殿之中,墙壁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众人身上也带着沉重的镣铐,乃至于只能伏地蜷行。黑暗中没有人知道是谁发声,更没有人敢开口附和这个问题,只能将胸臆中千回百转的相同问题不断重复,同时也冷冷看着下一个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人会是谁。

直到东晋时,南海太守鲍靓信奉道教,他才在原北庙旧址建造了越岗院,用于传授道家学说。当时,葛洪投其门下钻研道术,并娶其女鲍姑为妻。

据载,统一岭南的秦将赵佗本常山真定人,很可能还是常山赵子龙的赵姓先祖。赵佗乘秦末中原农民大起义的战乱之机,接掌任嚣死后的南海郡尉之职,分兵绝秦通岭南的直道,与中原断绝往来。随后更于汉高祖四年据岭南三郡,建南越国,都番禺。南越国共传五世,九十三年,至元鼎六年才为武帝所灭。

江闻昂首而立,道袍上一尘不染,丝毫不被长生久视所迷惑。

侧躺在地上的人因为外伤气血亏损、欲嗳难伸,浑噩中伸手接过伤药自行涂抹,过了良久才迟钝地转头,略带疑惑地看着对方。

黑暗的牢房中连呼吸声都停止了,佯睡的文泰来转过身坐起,眉目具是厉色,扯动得手上的镣铐也咯吱咯吱作响。

“李真人,伱说的这些我不感兴趣,我今天请你来只是为了参详一件事……”

“李真人,你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葛洪提出了神仙可学,并且把仙分为三等,即天仙、地仙、尸解仙。葛洪曰:“按《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又称李少君、费长房、李意期等仙人“皆尸解者也”。

可这样的话就更奇怪了,范兴汉自先前被人带出去,似乎就没有再回来过,难不成已经成功越狱了?

“文大侠,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委婉的表达并不能让文泰来满意,于是他略微提高了音调,同时也吸引住了同囚其他人的注意力。

周隆赶忙解释道:“不敢不敢,俺只是好奇三天前无尘道长,是否一直和你们在一块……”

如果当日出手的人用的是无尘道长的追魂夺命剑,那么他几乎没有蒙面的必要,光是摆动的空荡袖管就会瞬间暴露身份。

“我听尚老王爷谈起过,就是这些东西让他重焕青春,得以镇守广州十年之久。如今想来很可能就出自这座古墓。但老王爷身上如今竟隐约有尸斑痕迹,又迫不及待找吉穴安葬,我怀疑是想行尸解避祸的假死之法……”

…………

“原本我在三元宫西隅已经,寻到了传闻中可治百病的鲍姑井和道家练功碑,可王爷查访到此处仅仅是前明重修的新址,并非原址原物,于遣我继续寻访,这才有此番遭遇……”

于是周隆犹豫了一会儿,缓缓说出另一个疑问。

如果他们开掘过,就应该已经发现脚下这座古墓,并非南越王赵佗墓才对!

脚下的象岗位于越秀山西麓,如今只是一座并不高大的小山坡,形如卧象,早在秦汉时期,它还与越秀山连为一体,树木参天,溪流淙淙,可谓山明水秀的风水宝地,故此南越国的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又被读出来了,但是江闻并不在意,因为他还有很多消息没说出口。只要自己不开口,对方也只能继续凭借猜测分析自己,只要不落入圈套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对方就始终无法得到想要的反馈。

同时这个发掘古墓的过程也颇耐考究,和许多后世考古的线索都能一一对应。

李行合大囧,连忙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吕思勉等学者更是对《史记集解》中有关赵佗百岁的说法提出了质疑,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论据,在于史书中从汉朝使者陆贾

只不过按周隆的隐约猜测,平南王府会不会也是认错了人,所以把范兴汉那份拷打全算在了文泰来身上?

史书上对于赵佗寿数的记载模糊不清,其中最确切的判断依据最早见于《史记集解》:“越王赵佗以建元四年卒,尔时汉兴七十年,佗盖百岁矣。”

“那到底会是谁呢?”

“……你刚才叫我什么?”

但有趣的是经过现代科技分析,南越

说来说去,每个人只相信自己所见所闻,却不相信别人的赌咒发誓,但是谁也说不出刺杀尚可喜的理由,更拿不出确切的证据检举揭发,因而只能各自闭口不言,互相狐疑地审视着。

可显而易见的是,牢里并非人人都有这样的好运气,总有人会因为骨头太硬被人重点照顾。比如他先前看见范兴汉被人带了出去,许久才一身是伤地放了回来。

周隆常年练功,随身常准备着伤药,这次正好拿来广做人情。

因此传闻中说什么刺客配合精妙、调度有方,完全是因缘际会制造的一场误会,他也说不清楚的是当日那些刺客,如今会不会一齐被关在这处便殿之中,此时故作无辜地想要撇清关系,把脏水泼到红会身上……

仔细想来,李行合所说的确切消息,无不贴合他所提及尚可喜“身体抱恙”的细节,更让江闻也无法察觉出其中的破绽。

同时史书中并无“佗之子亦尝为王”一事的记载,由此推知传说中南越国

周隆躲在牢房的角落里,感叹幸好自己练的是少林金刚功法,浑身皮肉早就经历过千锤百炼,如今后背伤势看似惨烈,实际上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出去将养两天也就好了。

江闻说话,李行合错愕,一切都发生在分秒之间,这一次两人都暴露在微弱的火光之下,了然与迷惑的神色却相互对掉了。

依文泰来所见,当日并非只有一伙刺客,而是至少有三四批不同身份、相同来意的刺客汇聚一堂,因剑术高手的妄动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才最终演化为当日扑朔迷离的刺杀行动。

“究竟是谁动的手……”

“什么东西?”江闻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王爷近来身体抱恙,早年暗疾复发,于是派人寻访晋代鲍太守留下,那口炼丹煮药的虬龙古井。”

三元宫的前身因在城北之故,俗称作北庙,相传它也是赵王庙,是为奉祀南越王赵佗而兴建的寺庙,北庙旧址在象岗,始建于汉武帝建元四年(公元前137年)前后,南越国灭亡后北庙渐废。

黑暗中依旧沉默着,但周隆知道一定有许多人正看向这里,竖起耳朵听着,不管文泰来愿不愿意回答,他都要面对这个僵局。

风水宝地或许真的福缘深厚。

文泰来的话掷地有声,“你们难道不知道,道长虽然剑术超群却断了一臂,舞剑时躯体行动与常人不同,施展快剑更是需要手足并用,迥异寻常模样,这事决计做不得假!”

文泰来本想回身参与商议,但让文泰来瞠目结舌的是,早在他们伺机发难之前,光孝寺中忽然抢先传出了阵阵怪响,跨过院墙,他们真切地见到一名武功高手仗剑杀入其中,招法变化莫测、刚柔并济,只差一点就将尚可喜斩杀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