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綦璇印给他讲述山辞前辈过往之事时,他能感受到他在提到自己并不知晓山辞为什么受伤又是为什么要进沧海深渊的时候,神情落寞而带着遗憾。
綦璇印帮了他这么多,如果他能帮他解开这个缠绕他心里边儿多年的秘密,也算是报答几分恩情吧。
“山辞前辈所求之物,到底是什么?”
闻言,左界神一直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变得警惕起来,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准备抢走他宝物的强盗,“承山辞之骨,不知其毕生所求?”
闫一心道坏了,光想着要帮綦璇印问清楚,一时得意,心急嘴快,被他怀疑上了。
这下如果再想临时编故事圆谎可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我确实不知道……山辞前辈百年前去世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遗言——‘龙骨躯壳相赠后人,但,唯独求意识永眠’。所以我虽然继承了他的龙骨,但确实,说来遗憾,我确实并不清楚山辞前辈的毕生所求是什么。”
“……”左界神理了理这段对他来说有些超负荷的话,随后忽然间一言不发地转身,重新变成彩色小斗鱼的模样,一个摆尾就消失在了海水中。
他这走的过于利落干脆,动作丝滑到闫一甚至有点迷茫刚刚他俩是不是在聊天来着?
好在地上酣睡的裴锋还在,他倒是能证明闫一没有疯到幻想出一个沧海深渊大佬出来为自己答疑解惑。
毕竟幻术这个东西真说不好,什么时候踩进的陷阱——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都是假的了——这些虚幻的真真假假在沧海深渊这种地方可比真枪实弹跟深渊恶魔们干架还来的更令人绝望。
毕竟一个是虚无缥缈的窒息;而另一个虽然在外形和数量上骇人,却好歹都是实打实的真东西,打死一个算一个,总能看到边儿。
曾经有过极其不美好的幻境体验的闫一此刻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赶紧上前去把裴锋摇醒。
“啊?发生啥了?左界神呢?!”裴锋一脸睡眼惺忪,看到闫一紧张又松了口气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环顾了一圈四周问道:“咋回事儿啊??你没死?我也没死——我刚刚,不会是睡着了吧?”
闫一道:“还好你还记得。裴哥,我们应该都中了左界神的幻术。”
“幻术?!”裴锋皱起了眉,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拍了拍,确认结实如初并没有多出一个窟窿后,说:“这他大爷的!老子还以为死定了!!结果左界神那家伙跟老子玩虚的?!”
闫一苦笑道:“我也被他耍了一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除了用幻术给我们扎了俩窟窿眼后,什么也没做就走了。”
“这不是他的风格,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家伙绝对还憋着事儿!咱俩不能放松警惕!”
“我也是这么想,他走之前表情看着并不好——”
“表情?!”裴锋英俊的五官立刻扭曲了起来,他怪叫一声,两手紧紧揪住了闫一的衣领子,“一条鱼怎么可能有表情!你看到他的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