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秋一怔,方才是急糊涂了,一时没会意,现在立刻会意过来,脸上就绽放了灿烂的笑容,“我也是多话的人,我还有几个同乡的姐妹,在李阁老家当差的。”墨书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笑着直摇头,“你也是个爆碳性子,火一点就着。”默秋不以为然,“我这还不是为了小姐,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锅呢,横竖我这条命是夫人小姐给的。”
默秋是家乡闹饥荒时逃到金陵的,还是因为沈夫人外出上香,她没头没脑的横冲直撞,冲撞了沈夫人的轿子,当时就被人拿下了,沈夫人见她可怜见的,人又生的好,也就让她在沈紫言身边当差了,默秋屡屡想起这段往事就热泪盈眶,“我若是不向着小姐,我还是人不是”墨书见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忙好言劝开了。
没过几日,沈府上上下下都传遍了,大太太缺钱使,找小叔子的女儿要嫁妆的事情,一时之间,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众人想到大太太的那做派,对沈紫言又多了几分同情。这话后来传到了大太太耳中,她气得发昏,本欲来沈府找说理,被大老爷拦住了,“你还要脸面不要现在传的风风雨雨,你这样去了,岂不是坐实了讨嫁妆的传言到时候春儿怎么做人”
沈大太太对沈大老爷一向是言听必从,闻言再也不敢踏入沈府一步,巴不得离着沈紫言越远越好,唯恐败坏了沈佩春的名声。
沈紫言坐在歪在美人榻上,面前放着一盘晶莹欲滴的紫葡萄,墨书净了手,剥了皮,用帕子捧着送至沈紫言嘴边,沈紫言一口气吃了十多颗葡萄,默秋见着抚掌而笑,“大太太近日不登门,可算是清净了”众人都会心一笑,沈紫言问:“二小姐什么时候出嫁”
墨书笑道:“翻过年就是了,定在了四月初十,说是难得一见的吉日。”默秋想到沈佩春那似孔雀一般趾高气昂的神态,撇了撇嘴,“吉日又如何,二小姐和大太太一个模样,去了谁家能过得好”随风听着一面笑一面摇头,“你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真真是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默秋偷瞟了一眼,见沈紫言面色平和,也就吃吃的笑了。心里却在想,小姐碍于身份,连话也不能说重,自己这样,不过是替小姐打抱不平罢了,哪怕是被人说了去,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转眼就到了春日,院子里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花朵,蜂飞蝶舞,沈紫言心里的丧母之痛也渐渐减退了些,看着明媚的春光,心里分外的平静。秋水从外面撩帘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柳条编织的小篮子,里面盛满了各色鲜花,上面还沾满了晶莹的露水,煞是可爱。
沈紫言正晨妆,见了那玲珑过梁的篮子,头也不梳了,忙拿在手里把玩了一回,见那花篮绵密有致,翠叶满布,还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芬芳,啧啧称奇,“这是谁的手艺,这样的精巧”秋水不好意思的笑道:“是我闲来无事,见着那柳条可爱,胡乱编的。”沈紫言笑道:“怪道人赞你的手巧,今日可算是开眼了,你再去多折些柳条,采撷几朵花儿,送去给大小姐顽。”秋水忙应了,又笑道:“我适才在外面听说,皇上钦点了新科状元,那状元郎好像是许家的大公子呢”
不知为何,沈紫言突然想起墨书那日对自己说的话来,心里有些不自在,微微一笑,“是么那许家必是上下欢腾了。”墨书也想起自己偶然听到的许夫人有意为许家大公子求娶沈紫言的事情,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不露,“我听说状元郎都要骑着高头大马,绕着青雀大街走一圈,也不知这许公子是何样的风采。”
那日,青雀大街上挤满了人,就连妇孺老幼都挤在人群里,兴高采烈的看着新科状元的马从眼前徐徐走过。
满城空巷看许郎,春花开遍金陵城。
第64章 初见二
花园中,百花盛开,万紫千红,两个一身绿衣的小丫头忙忙碌碌的给花培土,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小灼,我昨天出去替王妈妈买花饰,在街上看见了状元郎。”“真的”叫小灼的小丫头一双眼熠熠生辉,明媚得如同三月的春光洒满了湖面,“那状元郎什么样子的,真有三头六臂不成”
小桃俏脸微红,黑葡萄般的眼珠子转了转,“三头六臂倒是没有,不过人长得十分俊秀,丰神俊朗。”小灼捂着嘴偷笑,打趣道:“你既然觉着人家长得俏,何不去做小老婆”小桃顿时闹了,放下花锄,卷起袖子骂道:“我撕了你这起烂嘴的,竟敢打趣起我了”说着便扑了上去,拧住了小灼的面颊,小灼一面躲,一面求饶:“我再也不敢了,姐姐饶我这一回罢。”
小桃这才住了手,又拿起花锄,过了一会才正色说道:“哪怕他是个仙人呢,我也不能给人家做小老婆。”小桃的母亲就是一个土财主的小老婆,后来那财主死了,大老婆成日的指桑骂槐,尽数将些剩饭剩菜送与小桃母女吃,再后来小桃母亲死了,她无所依托,就卖身到了沈府。小灼见她神色黯淡,自悔失言,忙问道:“那状元郎似乎是许尚书的长子”
小桃这才绽开了笑,“那可不是,啧啧,那许公子真是一表人才,我琢磨着,他家门槛别是要被媒人踏破了吧”
那些话后来自然也落入了沈紫言耳中,不知为何,她竟然很想见见那位被说的神乎其神的许公子,只是可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应酬完来来往往的那些同窗和宾客,已经是日落西山,红色的彩霞布满了天际。许熙有些疲惫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静坐在窗前望着遥远的天际,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张稚气却不失柔美的面庞来,眼里泛起一抹温柔,紧紧抿着的唇角不自觉的柔和下来,勾出一抹笑。
许焘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眉梢微挑,“又想那姑娘啦”许熙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今日不是和福王府的三公子出去的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许焘大大咧咧的在他身边朱红色木椅上坐下,“那三公子倒也是个豪爽的,酒量极好,一坛子酒下肚,面不改色,李家那小子就不行了,才喝了几杯,就被放倒了,忒脓包。我本来有意和三公子结交,哪知酒喝到一半他却突然回去了,我瞧着来报信的那小厮支支吾吾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
许熙摇头笑了笑,“你做这些就能,让你去念书是万万不肯的。”许焘对这个大哥虽然敬重,但更多的是亲昵,说话也十分随便,撇了撇嘴,“这和你忘不了那姑娘是一样的道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哪能强求。”许熙脸上依旧挂着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