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紫言至今沈大老爷和沈大夫人是如何买通那应天府的,说起来,就是真的谋死了丫鬟,也不会有如此残酷的结局。几年前刚刚重生时,只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应天府的大人们见钱眼开,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这几年渐渐看得明白,有些事情,远远不是沈大老爷和大夫人这样的人所能做成的。
再怎么说,沈二老爷也是尚书大人,哪怕是过世了,沈家不复当年的荣耀,可是根基还在。沈大老爷不过一介白丁,昔日旁人还看在沈二老爷的面子上给他几分体面,可沈二老爷一死,别人不见得会给他面子。
自己别说是没有杀死丫鬟,就是真的杀死了,也不会沦落到砍头的结局。丫鬟签了卖身契,就是连身家性命一起卖给了主人家。再说,别说是高门大户,就是那一般的人家,也有处死丫鬟的事情出现,这不是什么秘闻。哪怕就是传了出去,也顶多落得个苛待下人的名声,就是应天府真的要追究,也不可能不明不白就将人捉拿下狱,就那样稀里糊涂的秋后问斩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沈紫言不知道的事情。
只是,前世的事情不可能重来,她想要知道其中的缘故,更是难上加难。
想到此处,没来由的有些沮丧。
也是时候去给福王妃问安了,沈紫言的目光落在了杜怀瑾受伤的手臂上,“我去和娘说你有事在身,就不去用晚饭了。”杜怀瑾摇了摇头,大手紧紧裹住了她的小手,“我们一起去。”沈紫言知道大夫人和杜怀瑜也常常不一起去,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就劝道:“你有伤在身,该好好休息才是,就是一晚上不去,娘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杜怀瑾却十分坚持,“不碍事。”沈紫言不知他为何如此坚持,但知道他性子执拗,也拗不过他,无奈的笑道:“那你可得小心些,别扯到了伤口,叫娘又看出什么端倪来。”杜怀瑾满口答应,“放心。”
沈紫言只得同他一齐去了福王妃处,好在福王妃满心满意的都在杜水云身上,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沈紫言看着杜水云玲珑的眉眼,暗暗想,也不知杜水云要许给怎样的人家才好。她这样的性子做朋友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要说到为人妻,为人媳妇,还真是有些为难。
用罢饭,沈紫言和杜怀瑾照例是没有多待,陪着福王妃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杜怀瑾见着沈紫言面上有不可掩饰的倦容,就轻咳了一声,“我去净房。”沈紫言想到他胳膊上有伤,不能沾水,自然十分不便,就说道:“我也服侍你一回。”
杜怀瑾甚少让人服侍,更何况是她,一张苍白的脸胀得面红耳赤,竟觉得有些羞涩。沈紫言见着他的模样,不由暗自好笑,也起了玩笑之心,“谁说杜三公子历尽千帆来着”
第137章 知交二
杜怀瑾瞪了她一眼,却并无多少威慑力,惹得沈紫言吃吃一笑。杜怀瑾听着她的笑声,低头看着她细腻的小手正在解他的中衣,而她满头青丝不时撩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阵酥痒,双靥又浮上一抹红晕。
沈紫言一抬眼见到的就是杜怀瑾通红的面颊,他本就生得俊美,此刻满面红晕,却比往日多了些秀雅,少了些冷峻的气息。沈紫言抿着嘴直笑,很想伸出手去捏捏他的脸,又不敢造次,只觉得他如同三岁小童一般可爱,叫人生出一股欢喜之意来。
杜怀瑾哪里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她眼里的神色变幻莫测,也不知生出了怎样的促狭之意,右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我自己来吧。”沈紫言发现杜怀瑾每次遇到尴尬的事情总会有这么个小动作,生怕再笑下去,惹得他不高兴。也就强忍住了笑意,拿着湿帕子替他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唯恐沾到一点水。
杜怀瑾的身子瞬间绷紧,过了好一阵才将头枕在浴桶上,侧过脸看着她专注的面容,不自觉的伸出手去卷着她长长的青丝。也不知是不是烛光的缘故,沈紫言欺霜赛雪的肌肤泛着一层柔和的光芒,而她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在雪白的肌肤上打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好像一只蝴蝶歇息在眼睛上。
杜怀瑾记得这下面是怎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眯着轻轻一笑,像极了春日里层层叠叠的桃花。葱管般长指触了触她的眼睫,不动声色的移开。伸手去托她的下巴,乌黑的眸子里头清晰无误的映出一个杜怀瑾。
“紫言”开口轻轻唤她,慢慢凑了上去,两张脸几乎贴在一起,彼此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看着他渐渐幽邃的眼睛,沈紫言眨了眨眼,睫毛刷过他的面颊,微微的酥痒,轻轻推了推他赤着的胸膛,“别闹”看似严厉其实没多大威慑力的口吻。
杜怀瑾细密的吻已落到了她的嘴角边,“谁让你这么好看,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一副无赖的口气。沈紫言强忍着才没有抚额,偏过头去说道:“你再闹,我就不管你了。”杜怀瑾用右手捧着她的脸,咬了上去,“那我管你好了,管你的吃穿用度”
气氛越来越暧昧,沈紫言有些着恼,“你还有伤在身呢,别胡来”说着,退后了几步,二人之间就扯开了距离。杜怀瑾缩回手,重新趴在浴桶上,郁结的说道:“我不动就是了。”沈紫言抿着嘴笑了笑,原来杜怀瑾也有这般小孩子气的时候。
杜怀瑾侧着脸见她笑得温馨,问:“你笑什么”沈紫言挑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哪能真正让他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怕他知道了,又不得安稳了。杜怀瑾见她不说话,而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揉来搓去的,身子都有些发颤。
他结实的背部紧紧绷着,玉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自然的光泽,沈紫言的目光落在了他精瘦的腰身上,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伤疤,大约是过了些年岁的缘故,颜色已经显得很淡,只是仔细看时,还是觉得有些可怖,那样长,也不知道当时到底有多痛。
杜怀瑾冰冷的右手就按住了她来来去去轻抚着他腰身的小手,“别摸了”嗓音都有些嘶哑,心里暗暗想,再摸下去,他可不是柳下惠,当真能坐怀而不乱。沈紫言看到他左臂似乎又渐渐要渗出血了,一把打开他的手,“别乱动。”叹了一口气,语气柔和了下来,“你当真就不怕痛”
“哪能。”杜怀瑾干笑了笑,“习惯了就好。”沈紫言心中微酸,忙眨了眨眼,故作轻松的笑道:“我身上也有一道疤痕呢。”杜怀瑾一怔,立刻侧过脸来看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哪,我怎么不知道”那语调,那眼神,分明是说沈紫言周身上下都被他看过了。
虽明知道是事实,沈紫言脸上还是微微一烫,笑道:“在我膝盖上。”杜怀瑾立刻伸长了右臂去触她的膝盖,沈紫言倍感头疼,嗔道:“你就不肯安分些”杜怀瑾只得又转过头去,任由她的小手在他背上为所欲为。
沈紫言认真的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