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因为他在伸手触到自己的腰带时,发现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那就是他的钱袋,不见了。身边的小厮,早早的被父亲都打发回府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身无分文,并且没有什么人可以求助。其实他可以找人表明自己的身份,然后让他随自己倒福王府去。
可是那样,岂不是显得太丢人更何况,自己除了这一身衣袍,什么也没有,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再想一想,出门前明明随手塞了几张银票和几块碎银子,他又是习武之人,警惕性极高,证明就能丢了钱袋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的钱袋,被他的父亲,顺手牵羊了。旁人有没有这种本事他不知道,可那个人若是福王府的杜怀瑾,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总而言之,看见这个人,就会明白,什么叫做神奇。
虽说是夕阳落山的时候,可太阳晒在人身后,还是有些热意,杜子宁颀长的身影在地上落下了极长极长的影子。揉了揉暴跳的眉心,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正是山穷水尽之时,忽的见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不过,下一刻他又变得失落了。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将将才和他在寺里大家的黄家大小姐,黄丝言。虽说不算冤家路窄,可要杜子宁向她求助,那也是一件难事。眼见着那黄丝言在丫鬟的指点下转过了头,似乎是朝他这边往来,忙转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哪知很快就听见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接下来便是问话:“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不见叔叔婶婶”这话正是出自黄丝言之口。杜子宁原本以为她会嘲笑自己的,哪知她没有。“家父家母先行回府了,我打算走回去。”这句话绝对没有求助的意思,不过是向她解释自己眼下的困境罢了。
黄丝言明显的一愣,但却并不觉得诧异,“要不把我的马借你好了。”杜子宁承认,此刻他很想答应,一匹马对于此时的他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可总不能太过随意,于是他客气了一番:“这怎么好”
话音刚落,就见黄丝言牵着一匹马,将绳子递到了他手上,“喏,给你。”这下子,杜子宁自然不好意思拒绝了。于是颇有些风度翩翩的道过谢,纵身上马,然而在看到自己身后,黄丝言也同样骑着一匹马后,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疑虑,问:“你没有马车”
“原本有的。”黄丝言漫不经心的回答:“只不过马车系着两匹马,给了你一匹,也拉不动了,还剩一匹,我自己骑着。”杜子宁吞了口口水,头一回,头一回见到公卿世家,世子的女儿,骑在马上,云淡风轻的同他说话。
他本该发出疑问的,可是没有。反而扬了扬马鞭,意气风发的笑道:“不如我们看看,谁骑得更快”福王府和黄家相隔不远,他们是同一条路。黄丝言点了点头,转头吩咐那群目瞪口呆的丫鬟们:“你们去买两匹马,坐马车回去吧。”说完,转脸,扬声道:“走吧”
相视一笑,随着马蹄扬起的沙尘,身影慢慢消失在落日的余晖里。
番外26 完结篇
“驾”杜子宁整个人沐浴在金色夕阳里,显得意气风发。
似乎有好些日子,不曾这样策马奔腾了。黄丝言俨然也是个中老手,有模有样的挥着马鞭,见着杜子宁转身看向自己,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想不到你骑马也这样好。难怪我父亲长称赞福王府子弟个个文武双全。”
福王府的子弟
算上自己,是不是还得有一个人
杜子宁想到自己那十五岁的小弟,只觉得后脊背发寒。
文武双全不假,可若是有人深入了解他以后,还能对他说出一个好字,那可真是奇闻了。
没错,这个叫做杜子轩的少年,天生一双桃花眼,可整个人,几乎是将无耻和无赖发挥到极限的人。只怕杜子宁和杜怀瑾父子二人加起来,也没有这位少年厉害。在杜子宁心中,前十年,他的父亲一直是金陵城脸皮最厚,最不能小觑的男人。
因为这个人,可能刚刚笑眯眯的,对你和蔼可亲,下一刻,就一脚将你踹到院子外头去。
没错,是从屋子里,直接踹到院子外头。哪怕你刚刚才给了他两万两银子,他照样可以翻脸不认人,并且还是笑容满面的,翻脸不认人。
不过,在他的小弟杜子轩五岁以后,也就是习武以后,杜子宁觉得无耻这个称号,可以从他父亲头上摘下,然后光辉的盖在杜子轩头上。杜子轩的俊美,可以令金陵城所有女子,上到公主,下到平民女子,觉得自己的身边的夫君,一刹那间失去所有光彩,并暗恨自己嫁错了人。
这里面绝对没有一位兄长对小弟的抬举和吹捧,事实上,杜子宁一直耿耿于怀,昨晚上他抢了自己的糖醋排骨,并且将它喂狗,而且成功让自己的小狗见到他就欢快的蹦起来,见到自己就龇牙。
杜子轩总是微笑的望着你,会让你见到他的一瞬间,觉得这人,就是书中所说的,翩翩佳公子,绝对百看不厌。可等到他出口,或者出手的时候,你就会想,所谓十八层地狱,在遇见这个人以后,美好的如同佛祖所在的西天。
总而言之,杜子宁一直觉得,和他是手足,是一件极其凄凉的事情。尤其是这个人连皇帝也能骗,并且至今尚未被皇帝察觉不对的情况来看,指不定哪一天,就被皇帝一声令下,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
他还记得当初父亲兴致勃勃的说起,想要个女儿。可后来,母亲生下的,仍旧是个儿子。不过叶子宁还是庆幸的,若是个女儿,入了别人家做媳妇,只怕以后五十年,不,可能是一百年以内,没有人再敢娶福王府的郡主。
黄丝言见着他脸上红红白白,煞是怪异,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古怪的事情,不由问:“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杜子宁一回头,便瞧见黄丝言水灵灵的大眼睛,在夕阳下,有如琥珀一般闪烁着光泽,于是他识相的回答:“没有什么不对,令尊抬举了。”
黄丝言微微笑了起来,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杜子宁终于在此时问出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为什么你会武功”黄丝言扑哧一声笑,“许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不过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我父亲一定请了师傅让我习武。”“令尊”杜子宁吃惊的几乎合不拢嘴,黄家世子爷,那个循规蹈矩的国舅爷,会做出这样破天荒的事情
杜子宁隐隐从中嗅到了什么,“那你这次来寺里,也是令尊让来的”
“是啊。”黄丝言兴致很好,忙不迭点头,“不仅如此,我父亲还让我四处逛逛,可惜没让我带荷包,不然可以带些吃食回去让姐妹们尝尝。”说起这事时,丝毫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我见着山门前的小摊铺,许多小吃闻着十分香,只可惜没有银钱”
若不是在马背上,杜子宁真想无力扶额,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他彻彻底底,被他的父亲,和黄家世子,玩弄了一番。或者说,他的父亲,从很久以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