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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平施寇(下)(1 / 2)

等贾琏回来茶山下时,上头山火虽然依旧烧得猛,但纷争的战场都已经平定了。

贾琏也见了平安洲的来人,不过是位招讨使,他在另一路追击,一样是没追到人,悻悻回返。

至于平安洲节度使,则是亲率大部去了陕州府城方向。

茶山上火光冲天,百里可见,在外围攻陕州府城的施寇都该慌了,这种好机会,是个当兵的都知道要痛打落水狗。

和贾琏见了面后,那平安洲的招讨使领人在茶山下逛了一圈,旋即便打马追自家节度使去了,也想再建些功勋。

薛永死,武松遁,对头还要个叫施恩的。不过这事贾琏不急,先留下来收拾战场。

茶山一失,施恩虽然成了丧家之犬,但身人手还有大几千,短时间内如何能平定得了去,他不愁赶不上。

等到黄昏落下,夜色入幕。熊熊茶山火也渐渐熄了,老半天都不见的新团练官小种终于寻到了山下营地里,到了贾琏跟前。

“大人,这下可是发了!”脸庞被烤的焦黑的小种低声道。

“发什么?”

“您见了就知道!”

到了营地一角,几块木板搭建起来的房内,大大小小的摆着十几个箱子、盒子。

小种上前来,随手翻开顶上的几个箱子,刹那间,珠光宝气迸出,几乎将屋子内尽数点亮了。

“大人,这一堆是银子,这一堆是金子,这一堆是各样的宝玉贵饰,都是山上施贼临了了带不走的。这群贼子存的家当到了我手里,再躲了平安洲的人,此刻摆在大人您面前来。”

施贼期年间纵横陕青省北面,打破的县城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得来的战利品粮草当场就用了,金银细软就都搬上山,积攒了老大一笔。

其中为数不少,都到了贾琏眼前。

这下,他本来阴郁的心情都松快了几分。

“这感情好!州里借的钱可以还了,俺不至于当老赖……”

贾琏第一时间想起这事。

这话要是教京中的吴用听了,可就得苦笑不得。他叫借的钱一开始就没打算还,就算捅到朝廷,报一个战时应对也就能了事。

屋内,小种听了贾琏这话,也是一时欲言又止。

贾琏虽然行事有些鲁莽,但心却细着,见了小种漆黑的面色,便是笑道:“只需安心,这钱财定然是有多,小种你立下的功劳又不小,定然拿出一部分来,给你补个正经官身!”

这话不虚,贾琏提拔的几个新团练官里,就数小种做得最好,再收拢了这许多浮财来,不提拔他还提拔谁。

“多谢大人!”

小种大喜,一时竟然伏地叩首,被贾琏忙拉了起来。

平民百姓之家,想当个看门小吏都不可求,更何况得了官身,这不是一步登天是什么。

商议妥当了,贾琏让小种仔细封存了金银,准备带回绥州。

茶山既然是绥州人马打下的,这利市就不和陕州府与平安洲分润了。

夜已深,贾琏走马营中,先是见了伤员。赵天栋也在其中,贾琏慰问了一通,承诺众多伤员战后多发些银子赏下来。

再巡视了一下各处岗哨,免得未完全平定的施贼摸到这边来。

如此一通巡营下来,便已经是三更时分。

行了后营处,被栅栏围了的俘虏营中,贾琏扫了几眼,见一众俘虏都是畏畏缩缩,无人敢生乱,便是准备安心去入睡。

俄尔,有一人挤到栅栏边上,伸手喊道:“贾大人!”

旁边自有站岗的士卒,因为这话解下佩刀,熟练的连着刀鞘拍过去,叫骂道:“该死的贼子玩意,还嚷甚么冤不成?收手!”

那人的手臂被刀鞘拍下,但不叫喊疼痛,披头散发之下的眼神只直勾勾的看着马上贾琏。

“嗯?”贾琏眉头一皱,下马来,走近。

那站岗的士卒也走近了几分,将栅栏内其他看热闹的俘虏尽皆赶开,再是赔笑道:“这些贼子刁刻薄着呢,大人您别不小心被啐了。”

贾琏微微颔首,摆手让其退下,然后才是看向那仍然伸手的俘虏,颇感兴趣的问道:“你是哪个?天黑看不真切。”

旁边那士卒听闻,忙是抽身,去取火把来。

那俘虏则更是垂低了头颅,只从怀中颤颤巍巍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递过来。

是一团碎银子。

“大人……那日借来的银子不好不还,只是板车坏了,没地方寻,只好折了银子在这……”

贾琏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在!你缘何从了贼?你家中老小呢?”

这人正是贾琏还在当承运使时,南下带父离队看病的那人,也不知他怎么逃的俘虏搜身,留了些银子在这送还。

一旁赵天梁上前,将银子接了在手。

“……多谢梁哥。”

这时,那士卒拿了火把过来,举着要照这俘虏的面容。

但不料,原本看着奄奄一息的俘虏却是猛然发作,一手伸出,直接抢了士卒的腰刀走,然后后退两步,站到了栅栏当中。

“贼家要我财,官家要我命,不从贼还能如何?”

刀身抽出,锋刃反手横于喉间。

“虽然送了武头领走,但今时今日,却没有脸面见贾大人!”

无人来得及阻挡,刀刃一抹,热血洒下,那前身的牧民便再无生息,身体向前倾倒,面目埋于沙地之下。

栅栏内外,一时都是惊了,竟无半点声响。

贾琏在外,徒劳的伸了伸手,只觉一股怒火打脚尖直冲脑门。

“……是哪个官家要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