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
胤莽眼皮一跳,低头对上她的眼睛,却没吭声。
苏婉容颊色绯红,她微微眯起眸子,仔仔细细盯住胤莽,似乎正在审视一些什么。过了半晌儿,缓慢地道:“周嬷嬷近日好似瘦了一些。”
胤莽眉峰轻挑。
“这里”
细白玉指软软抬起,娇嫩的指腹意有所指地戳了戳男人铁一样刚劲的胸膛,“硬硬的,有些硌人。”
周嬷嬷体态偏胖,特别是人若上了年纪,稍微一不留意,身上肚腹总是会积些赘肉的。决计不会像苏婉容现在手中碰触的这般,坚硬,结实,摸上去就像块石头。
而另一边作贼心虚的男人,听了苏婉容这一句,却在暗中偷偷松了口气。
胤莽抓住小姑娘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又软又嫩,触感太好,忍不住反复捏了两下。
他把头凑上前,贴近她的耳畔低声问:“瘦点不好”
苏婉容摇头:“没什么好或不好,只是嬷嬷忽然消瘦,大抵也是过分操劳的缘故,府中杂事众多,嬷嬷还是要仔细自己的身体才是。”
她说话条理清晰,言语也流畅。可就是分辨不出对面的人是谁,毫无防备地靠他身上,这是喝醉无疑了。
其实苏婉容不仅醉了,许是方才探春的土方子真有奇效,胸闷恶心的感觉消下去一点,却还是有些难受的。
再加上与胤莽说了这会儿话的功夫,头又有些晕了,身子骨禁不住地朝一侧倾。
胤莽也注意到了,没迟疑,旋身挨着她直接坐去榻上。
下一刻,一双臂膀就直接伸过来,扶住她有些晃动的娇躯,大掌探入她腋下,微一用力,就将她轻而易举地捞进怀里。
“不舒服”
放她坐自己大腿上,单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一伸,扯来榻上的锦衾,掀起一角披她身上。
苏婉容以为身边的一直都是周嬷嬷,故而心不设防。
她又摇了下头,并没有抗拒两人过于亲近的距离,反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乖顺地贴着他。“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些太热了。”
屋里燃了一夜的熏炉,原本就暖和,更莫要提此时苏婉容宿醉又高热,严严实实裹在这样棉厚的被褥下了。
软玉温香在怀,胤莽也热。可是顾及苏婉容带病的身子,胤莽忍着不动,拢紧了她,又将被角重新向上掖了掖。
“热点好,闷着,烧退得快。”
苏婉容没吭声,却点了下头,算作是认同了他的这个说法。
更何况呢,此时此刻的苏婉容觉得,虽然这样被厚实的锦衾层层包裹着,很热又有些闷。可今日周嬷嬷的怀抱,硬些,宽阔一些,微微总有点硌人,可并不难受,甚至奇怪地令人愈发安心。
这种安心,令苏婉容不由隐隐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噩梦,柔嫩的小脸失而复得一般地,小心蹭了蹭嬷嬷的胸膛,口中含糊地叹道:
“嬷嬷真好,婉婉这辈子再不嫁人了,就一直守着嬷嬷跟爹爹”
胤莽问:“为何不愿嫁人”
被窝暖和,倚靠着的人肉垫子软硬合宜。酒劲儿上来,身上又有些酸乏,苏婉容未半晌儿便来了困意,双眸朦胧地打了个哈欠,
“那些个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更莫要提那些个皇亲国戚,表面道貌岸然,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日子过得一久,什么山盟海誓,早就抛去脑后了。”
如她这样年纪的小姑娘,嘴里道出这样的话来却是让胤莽有些意料之外的。
第063章诱哄
尚未出阁的姑娘,哪个不憧憬幻想着及笄之后能够觅得一份好姻缘。
若是嫁去了一户好人家,下半辈子都有倚靠。而那些个贵族门阀的后宅内院,更是长安城多少女儿挤破了门槛儿都想要抢占的地方。
怎么唯独到了她这里,倒是百般嫌弃,甚至似乎还带着些抵触情绪的。
胤莽不信苏婉容真的会厌弃婚嫁。
这样未经事的姑娘,人小不懂事,男人又见过几个哪有这般大的口气说方才那一番话来仔细想想,到更像是头脑一热说出的气话了。
胤莽倒是不知苏婉容道出这样气话的动机为何,可他却清楚听见了“道貌岸然”以及“皇亲贵族”这两个词。
至于苏婉容这段时日曾经见过的,又能与这两个词语一并联系在一起的
胤莽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就浮现出那个有尊贵温雅气质的三皇子薛砚之,其美玉一般的出尘俊容。
男人眸色沉了沉,黑漆漆的眼里,瞬间就仿似带上一抹凌厉迫人的暗光。
头又垂下去,胤莽盯住苏婉容染上红霞的细嫩侧脸,看了一会儿,眸子里的光淡了下去。
“你方才指的是三皇子”他不动声色地问。
苏婉容来了睡意,并没太留意胤莽究竟问了什么,半阖着眸子,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胤莽不让她睡,大掌拍了拍她的后背,诱哄着提醒:“那个道貌岸然的皇亲国戚。”
苏婉容一双黛眉轻皱,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下懂了。没怎么犹豫就颔首:“三皇子此人,确是败絮其中。”
胤莽就回忆起不久之前,苏婉容与薛砚之在太傅府堂屋的眉来眼去。
心下更加不解,不解苏婉容言语中的对薛砚之的怨愤,究竟从何而来。
随即胤莽又想到,他出手替苏婉容解围那次,暗中听得她同薛砚之二人间的那段对话。
他只听见寥寥几句,可根据薛砚之当时的言行举止,胤莽总觉这两人不应该只是初遇,反倒像是早已相识多年。
可是长久回一次京城的薛砚之,贵为皇子。就连苏太傅自己都是滨州当差时,偶然间结识的。苏婉容这样一个自小养在深闺中的姑娘,又如何可能在此之前就与薛砚之有过什么往来。
依据敌手的蛛丝马迹,寻得整个事件的首尾,再一举击破。这原本是胤莽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可自诩深谋远虑的他,却唯独看不透苏婉容与薛砚之的关系。
他们二人之间疑点过多,令人费解。薛砚之从前哪里得罪了苏婉容,胤莽更想不明白。
沉吟片刻,胤莽打算趁着苏婉容不清醒,继续哄骗着追问她。
只是胤莽这一念头初起,瞥了一眼怀里的姑娘,嘴巴张了张,顿了会儿,又闭上,不准备开口了。
原来方才男人暗自琢磨的功夫,苏婉容脑袋昏昏沉沉,熬不住,自己就趴在胤莽身上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小姑娘的睡相很乖巧,又老实。柔臀坐在他腿上,嫩颊透着红晕软软贴在他胸前,乌黑的睫毛如蒲扇一般细密垂下,又卷又翘。热烘烘的呼吸就轻轻抚洒在他胸口,睡得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