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做出了这些事情,原本应该心知肚明,如何能有脸说自己待她“多么的好”
想到此处,方才打他耳光,心里产生的那一点点的歉疚和悔意仿佛也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你究竟待我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和你继续纠缠下去,你是皇上,如今你想怎样,那便依照你的心情怎样吧”
苏婉容强制自己冷静地深吸了一口气,逐字逐句地道完了这句话以后,勉强从榻上爬了起来。
她已经看透了,自己根本无法和这个男人正常沟通,她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地方,情不自禁地说出或者做出其他覆水难收的事情。刚坐起身,她就一把掀起帘帐,鞋也不穿了,赤着双足就打算直接下地而去。
而那胤莽根本就没有领会她的“一番好意”。他不让她走,长臂一伸就攥住苏婉容纤细的手腕儿。小臂肌肉微一用力,苏婉容骇得低低“啊”的一声,脚下一个趔趄,后臀便重新跌坐回了床榻。
“在你心中朕是如何待你的,你说给朕听一听。”
男人也侧坐在榻沿。这个姿势,苏婉容几乎肩并肩与他抵在一块儿了。
发生了方才的事情以后,苏婉容自然更不愿意男人靠自己这么近,于是便忍不住频频想要往后挪。可男人抓住她的大掌就如同钢铁铸成的一般,根本撼动不得。她挣了挣,挣不开,男人攥住她的力道反而愈紧。
“松开”
空出来的右手试图扳动他禁锢着自己的粗硬大掌,她抬起一双美眸,口中斥道:“你到底还想如何你松开我。”
男人仿若未闻。他微微眯起了眼,径自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在你心中朕是如何对待你的,你说给朕听,朕今日便放过你。”
苏婉容实在不知道他为何偏生要执着在这个问题上面。
她是如何看待他的
这完全不需要她点明了,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她顾及着他的身份,不想把话说得直白难听。谁知道此人得寸进尺,莫不是还要叫她违心地高歌他宅心仁厚,对她照拂有佳不成
今夜与这个男人纠缠了这么许久,早已是身心力竭。苏婉容自己的脾气也早被逼上了一个临界点。
苏婉容冷笑,不是想要知道她心底是如何看待他的吗既然他问了,她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如实告诉他就是。
“实不敢欺瞒陛下,陛下在我心中的形象并算不得高大正派的。”
她仰面对上男人的双眸,扯唇便露出了一个极嘲弄的笑容。
“从前陛下身在险境,缩头缩尾躲在我父亲府上,今朝得了权势,翻身了,了不得了,依旧耍着一些上不来台面的卑鄙手段,滥用职权,反过来欺凌如我这般弱小的妇道人家。但凡是有点廉耻良知的人,如何都做不出诸如这般的事情来的。”
小姑娘骂人极有水准,字里行间透露着显而易见的鄙夷讥讽,一番话下来,却是一个脏字也不带。
苏婉容自认为她这一席话字字在理,没有半分夸大其词的意思。而那胤莽听罢苏婉容的一番指控,脸色霎时间黑了下来,蹙起浓眉,面上竟然可笑地带着几分不解。
“便是朕对待旁的人手段算不得光明磊落,可对待你时,何时以权势欺压你了朕让你做朕的皇后,做这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还算待你不好”
听了胤莽理所当然的这么一句话,苏婉容愈发觉着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触,甚至感到有些无力。
这个男人从头至尾仿佛根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目无一切。他完全听不懂旁人的意思,或者说是根本就不曾在意过,关注过其他人的心情。
“我根本就不愿做你的皇后,前次同你讲的那些话你都听不懂吗我不想嫁给任何皇亲国戚,是你太抬举我,我也没那个富贵命。你说你待我好,你将我囚禁在这里,与那地牢里的犯人有何不同非但如此,你百般逼我,迫我,损我名节,这样也能算是待我好我就是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无法说服自己对你做出来的事情感恩戴德”
苏婉容越说,心里郁气愈重。说到最后攥得紧紧的双拳几乎都开始发抖了。
第029章小人行径二更
胤莽沉默了下来,皱眉,两片削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就是这样看待朕的”
他道:“做朕的皇后有什么不好,待仪式过去了,你想去哪里,朕自然不会拘束。倘若朕没派人将你带来这里,你不嫁给朕,你必然是得嫁给那薛砚之的。你不想嫁他,朕救了你,朕往后自然会好好待你,让你过得很好。”
苏婉容此时此刻当真是有了种鸡同鸭讲的感触了。
她已经把话说得这样清清楚楚的,为什么这个男人偏生就是理解不了
苏婉容只觉得额头的青筋都在跳了,她极力压下胸臆间翻滚着的近乎无奈的怒意,咬着牙,索性将话说得更加直白:
“是,我不想嫁给他薛砚之,可我更不想嫁给你。我这个人,这辈子就是最厌憎官僚皇权,你的权势握的越大,我便反而越是想要避而远之。更何况你处处逼我,百般迫我,从不过问询我的意愿。你这与那薛砚之的所作所为又有何不同”
说到这里,苏婉容顿了顿,她望着男人愈来愈阴霾的脸色,扯唇微微一笑,
“不,是不同,你甚至比他更胜一筹至少那薛砚之还知道表面上假惺惺请示一遍我父亲的意见。而你呢分明便是抢而取之,得不到就将我强行幽禁在这里,如此这般,你这和外面那些个不开化的山贼强盗根本就是不相上下了”
胤莽是不能理解苏婉容到底在执着什么。
他自问除了限制她出入这一条以外,并没有半点怠慢或是亏待她的地方。
比起恼怒,更多的是不甘,或是愤愤不平。直到苏婉容将话茬扯去了薛砚之身上,胤莽的面色这才再一次沉了下来。
“你将朕与那薛砚之相提并论”
显而易见的,胤莽并不喜欢从苏婉容口中听到薛砚之的名字。不仅仅是因为此人同她先前有过婚约。
即便是如今大局已定,薛砚之连同那个懦弱无能的前朝太子都已沦为他的手下败将。胤莽始终记得那薛砚之是如何在战场上反将他一军,若非他早有两手准备,恐怕今时今日,江山会落入谁的手里还难见分晓。
而那苏婉容,显然并察觉不到男人心绪的转变,亦或者是故意挑衅,有意给他难堪。
她听出胤莽口气里明显的压抑与不愉悦,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甚至扯了扯唇角,“为何不呢”
苏婉容看着他,笑着道:“同样是迫我出嫁,你与那薛砚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