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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8(1 / 2)

,依旧美得让人窒息,但冷漠至极,如做着一件极其稀疏平常的事。

沈襄忽然笑了。

她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她在闫青眼里的地位。

她乃一介蝼蚁,闫青抬抬手,便可将她覆灭。若不是因沈襄这名号,闫青甚至不会向她投上一个眼神。

可是,凭什么

她沈襄重活一世,可不是为这般被人践踏的。

她要活。

她不要死。

如果活不成,她也定要让她死的那人后悔。

沈襄打出生来,骨头就硬。在闫家几年磋磨中,她更在胸口攒了一股气,凭这股气,她活下来,逃进空间,数十载幽闭。

她要得是一个公道。

闫家,必须死。

她从未想过,闫家会有如此强大的人。上一世,她接触到的闫家只是其中冰山一角。其中多少秘辛,并不是她可知的。

今日之祸,她从未曾料得。

沈襄漫漫想着,

这一刻似乎极长。

分明那光束已到沈襄眼前,咫尺之遥,顷刻间便要爆炸,但沈襄却走马灯般忆起她的一切过去,前世十几年已然模糊,唯独最后几年的苦楚搅荡沉淀,表面记忆已浮起散去,留下一把黑黝黝暗沙般的毒,苦到喉干。

她不甘心。

她想起无数次,在幽冷地牢里,她被铁链锁住四肢,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混无知觉,直至被人用盐水浇醒,放开她的手链脚链,将她踩在脚下。直至此时此刻,她仍清楚记得,那些人鞋上哄哄然的臭味,冰冷黏湿的鞋底,地牢微弱白光下,那一张张犹如罗刹狞笑的脸,还有那畅快至极的笑声。

他们生割她的肉。

他们打断她的骨。

他们啐了她的血。

他们用通红烙铁戳上她的脸,刺啦一声后,伴随她的惨叫,是他们高兴欣赏血肉被烧焦的场面后,发出令人作呕的大笑。

他们热爱这游戏,每日一次,乐此不疲。

一次次,她以为她会死。可最后,在无数幽长阴冷难捱的梦过后,她都活过来了。

他们吊住她的命。

他们不让她死。

她足足活了四年七个月。

曾经,她想死。但,他们不让她死。现在她不想死,可他们又要她死。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人生要让他们决定。

凭什么这些人就可以这样轻轻松松杀掉她,不费吹灰之力。

她不服。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她可以看见闫青慢慢接近,不断放大的脸,如慢放的电影胶片,连微微扬起的嘴角都一清二楚。

她看着闫青,无比平静。

她可以清楚听到安颜因惊恐发出的刺耳尖叫。这声音似乎是人类可以达到的音量分贝的极致,让人听着都想哭。安颜还在发抖,恐惧得发抖,连带着她也晃动。

可是,她都不在乎。

她仿佛置身事外。

沈襄觉得,她似乎站在高处,静静俯视,看着这一切,如同一场无声的闹剧。就在此刻,她望着闫青脸上永远带着的微笑,忽然恶心。

她有一种作呕的冲动。

这个人,似乎习惯于如此自大,到以为自己可以轻易决定他人命运的地步。诚然,他实力足够强。可沈襄却不愿意做被他决定命运的人。

她恨极了这微笑。

她要毁了它

数十载艰辛隐忍,今日竟要落得如此下场。她恨她恨自己的弱小,她恨自己成长太慢,她更恨闫青的嚣张与高傲,将她数十年心血只作飞灰般轻巧拂去。

凭什么。

闫青

闫青

闫家

闫家

今日她若事,也定要闫家的人偿一个代价。

她沈襄数十载隐忍龟缩,暗中筹谋,可不是为了在此被人如落水狗般追击的。既然时不待我,终究是一场空败局,我宁愿以命为注,拼上这一次。

既然你不让我活。

我自不会让你安寝。

她沈襄的善,只是因为她愿。若是真有人因此以为她可欺,必然要被那一身软娇娇的笑容下,硬过钢铁的傲骨割得血肉半残,半条命去。

面对一轮明月,沈襄绽出一个笑。

那笑如万千华光迸射,月华无法与其争辉。沈襄清丽容貌因这一笑,竟平添上许多异色,眼底眸深疯狂如虎啸,几欲夺眶而出。

此刻,她如复仇的女神。

“你要我死,我偏不死。”

她在一瞬间,汇集起全身经脉中所有灵力,尽数灌至手心,双手和旋,比了一个半米的圆。其气势逼人,天地为之变色,明月黯淡几分,星子无法与其争锋。

别看沈襄一直被闫青追着打,但那并不是因为她太弱,而是因为闫青太强。闫青功力在世间几乎无人堪匹敌。

而沈襄早已过八阶,世间堪为敌手者不过几人。

沈襄确实打不过闫青。

纵然沈襄在空间里已经修炼了几十年,但根据闫青刚刚的话可以听出,闫青至少活了一百多年,单这年岁便胜过沈襄许多。

这不是沈襄的错。

只是,较量中可没有公平可言。

弱就是弱。

但,沈襄绝不是没有半分反击之力。她的隐忍,不过顾虑诸多。此刻已是生死关头,若是拼上全力,不能说击杀闫青,以她之全力,重伤她不是不可能。

其实,她是有一逃生法门的。

她有空间。

此时,她只需躲入空间,无论后来事如何,只在此时计较,便可轻易躲过这一场横来之灾。

可是,她不能。

空间里还有师傅。

她不知道闫青能耐到底几何,活了几百年的妖怪,堪破空间奥秘也不是不可能。师傅尚在空间里,若是因为她躲入空间里,而让师傅遭受横祸,岂不是她害了师傅。

师傅为她耗尽毕生功力。

她不能这样自私。

自己的祸,自己抗。

滂湃灵力迸发般汇集在沈襄的手心,她仿佛一瞬间被抽空,只剩心口一口热气抗住。这一招,她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思的。

眼看着闫青的巨大光球呈泰山压顶之势,沈襄耗尽全身灵力,将她的光球掷了出去。

轰隆隆

两个巨大的光球相撞,在一瞬间爆发出让人胆寒的巨大力量。白茫茫的光将漆黑的夜照的白如正午的天光,人仿佛瞬间失明。

巨大轰鸣声炸开。

沈襄耳朵似乎聋了。

她听不见。

她看不见。

她只感受得到那要将她五脏六腑烤化的高温。还有那海啸般巨大的冲击,将她如风中落叶般席卷带往远方,最后跌落在地,狂吐一口鲜血。

那鲜血温热。

她开始觉得冷。

沈襄依旧很久没有冷过了。自从修炼后,有灵力护体,她早已不惧寒暑。可此刻,她竟觉得身上衣服单薄,寒风如冰冷的针,悄然从她骨缝中钻进去,让她禁不住打起寒颤。

她冷。

沈襄感觉她像一块热气腾腾的猪肉,被放在凛冽的寒风中,浑身的热气被卷走,结上一层薄薄的寒霜,让她冷到极点。

隐约中,她似乎听见闫青的痛呼。平日里娇柔轻媚嗓音不见了,只剩下男子气急败坏,痛苦至极点抱头呼痛声。

“该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