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女童的那一幕扪心自问,在加入特别事务所以前,他毫无疑问一定会给自己定义杀人犯,但是现在
“喂喂”坐在椅子上的警察突然拍起了桌子,示意李元智保持清醒:“是不是还要我拿盆凉水泼你”
一听到凉水一词,李元智顿时感觉浑身上下冰冷无比,从他醒来到现在,就没有温暖过。
“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传出去就是刑事逼供”李元智也急了,冲着对面桌上的警察吼道。
警察拍了拍肩膀上的星星,笑道:“刑事逼供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先前那人打断,接着他一步步地走进了李元智:“你知道吗你杀人了,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是的,我杀人了。”李元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他感觉这个人在场,自己的心里稍稍宽慰许多,至少他没有像前面那位警察那样句句贬低人格。
那人的英雄眉轻挑了一下,几乎扭曲成了一团:“你知道吗,你这么做谁也帮不了你”说罢,他扭头就走,警察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夏先生,慢走”
夏先生姓夏李元智似乎知道他是谁了。
几个小时以后,李元智被几个人带到了拘留所内,找了一间最黑的屋子将他推了进去。
刚一进去,眼前几乎全被黑暗吞没了,什么都看不到。慢慢地,隐约地他看到了一排用水泥糊成的小床,床上睡着一个骨肉嶙峋的人一动不动。
李元智捏了捏鼻子,靠近了床沿,赫然看到床沿上放着两个黑乎乎的馒头,顿时胃里一阵抗议,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吃饭了。
又靠近了些,躺在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李元智一把抓住了馒头,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霎时间又听到了一个声音,让他吓得手里的馒头都掉在了地上:“你连老人的东西都敢抢”
定睛一看,在一个黑黑的死角里似乎蹲着一个人。
一般,同一个类型的人都会被关在一块儿,李元智杀了人,同理可知这间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也是杀了人进来的。
“他还活着”李元智稳住了神,指了指床上的人,淡淡地说道。
蹲在角落的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慢慢地向李元智走来,这个人的面孔随之清晰了起来这是一张异常刚毅的脸,从声音上判断,他不到二十岁,但是从他沉稳的动作上看显然他的心理年龄已经超过了实际年龄。
“不动的人,难道就是死的”他俯下了身子,拍了拍床上的人。那个人猛然惊醒,大喊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话音刚落,李元智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般临刑前的人都会生活在惶惶不安之中,不进食、不会思考只会躺在床上睡觉,因为只有睡觉才会让人忘了恐惧。
“白白地浪费粮食。”李元智从地上捡起馒头,放在嘴里大口咀嚼着。虽然没有什么味道,当务之急他只希望能找到东西果腹,在这个地方还能讲什么味道
躺着的那个人不确定刚才是谁拍的他,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接着又一仰头睡了过去。
站在床沿上的那个人低头看了看李元智,馒头已经被吃了个干净,于是摇了摇头又转身回了墙角。
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地”,他的领地或许就是那个墙角。那位瘦得只剩下骨头的人的领地就是整间屋子唯一的一张床,李元智很快也找到了自己的领地,床四周两米之内都是他的领地。
昏暗的视线让人愈发疲倦,慢慢地李元智也睡了过去。四周陷入了一片沉静当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声响,可能大家互相都存在戒备,所以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
“起来,都给我起来”一阵吵闹的声音传来,把所有人都吵醒了,睡在床上的排骨队长伸了伸脖子看一眼又仰头倒了下去。
“都给老子过来”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手里拿着饭缸,在铁栏上敲了敲喊道。
这时,角落的那个人走了过来,路过李元智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开饭了。”接着直挺挺地走到了铁栏前,伸手拿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走了回来。
刚才吃的两个馒头很显然不太够用,李元智摸了摸又在咕噜叫的肚子站了起来,学着那人的样子也领了两个馒头一碗稀饭。
馒头和以前一模一样,稀饭是真正意义上的“稀饭”,稀得连一粒米都找不到。李元智不由地佩服起管犯人伙食的厨师,能把水做成粘乎乎的也是一种本事。
他低头看了看稀饭,又看了看手上的两个馒头咽了口吐沫,将其中一个馒头放在了床上,低吟了一句:“馒头我给你放这儿了,另一个下次还你。”
睡在床上的排骨队长并没有作任何反应,然而送饭的长官急了,显然气得不轻,一直敲着铁栅栏:“他妈的你想饿死在牢里是吧赶紧给老子过来”
话音刚落,一直蹲在角落吃着饭的人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馒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在李元智好奇的目光下走到了铁栏前淡淡地说道:“把饭递进来,回头我拿给他。”
铁栏外的长官转了转眼珠,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他一眼:“行。”
一听长官同意,他急忙把手伸了出去接饭,没想到却传来一阵尖叫声:“啊快松手”
“妈的让你手贱”长官抱住了那人的手,猛地一拉,将那人的全身都咯在了栅栏上,霎时间传来一阵闷响。
李元智惊住了,刚想上去劝却又想到现在自己也是阶下囚,那有资格去劝别人说不定劝不好连自己也惹祸上身了。
“我草,你手还挺滑溜”长官落了空,那人缩回了手。短短一瞬间李元智竟然没看清楚他是怎么把手缩回来的
手缩回来后,他明智地选择了妥协,面如土色道:“长官,我不敢了,真不敢了,刚才是我多手。”
门外的警察从兜里翻出了一串钥匙,接着把门给打开了:“小张小李,把他给我拖出来”话音刚落,李元智就看到两个年轻的警察从远处跑过来,直接进了屋里。
“我们这儿还真没饿死过人”长官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排骨队长被拖了出去,又回头看了眼屋里剩下的两个人,扭头把门锁了上去:“把他给我拖到审讯室。”
众人离去,二人松了口气。
“他惨了。”先前一直蹲坐在墙角的那位青年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领地”,低头沉沉地说了句。
李元智一楞,挪动步伐靠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我说他惨了,这家伙肯定要被外面那些人整死”青年又重复了一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