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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时一季左右,用于充实皇上后宫与太子东宫,最后为妃嫔或者为女官,全凭个人造化。

被皇家挑拣剩下的品貌稍逊者,流入各个藩地的皇子王府。

太子妃候选人的起点不一样,会单独安排进掖庭的养德殿住下,由专门的女史负责培训。

结束后,品行皆过关,皇家才正式为储君礼聘迎娶。

谢夫人虽再不挑荣淑公主的刺,却还是对女儿进宫有疙瘩,骂丈夫:“要是你早些给女儿订下亲事,什么事都没了”

谢太傅猛擦唾沫星子,据理力争:“早几年为夫两名老友就来给自家儿子说过亲,都是门当户对的,多好啊,是夫人您挑女婿眼光太高,左挑右选,不是说这个油头粉面娘娘腔,就是说那个傻里傻气呆头鹅,配不上福儿,把人给一一回了再过一年,福儿撒娇不愿那么早出嫁,又是夫人您斥责我,说什么大户人家都愿意将女儿留长一点,何况咱们家就这一个女孩儿,偏偏就只有为夫嫌福儿是赔钱货,这么早赶出家门,比农人家还不如什么话都是您说了个干净,您这是要把为夫的生生冤死啊”

谢夫人一呆,继而抱住谢福儿哭:“原来都是为娘的害了你”

谢福儿有时觉得,娘亲是不是用这种特别的办法来逆向让自己心里舒服,反正这么一闹,她全副身心地劝合,对于进宫这件事儿,也并不那么忐忑了。

吉日清晨,敕令终到了,内侍在大厅宣念:

“惟尔太傅府谢敬乔长女,门袭钟鼎,训彰礼则,幽闲表质,柔顺为心。备职后庭,寔惟通典,是用命尔为女史一职,暂归属尚仪局司籍司。”

这一道旨叫全家上下当场一愣。

司籍司的女史属于尚宫局二十四司的低阶女官,主要对帝后负责。

日常工作大半是管理圣上、皇后、四妃处的经籍图书、笔札几案。

不是去掖庭养德殿吗怎么安排去了二十四司

谢太傅将内侍拉了后堂坐下,仔细问了内情。

老内侍与太傅同朝几十年,私交不浅,也就凑近脑壳,扬起大拇指:“太傅家这千金好面子,这一套旨,修修改改,折腾了几遍,再没哪家的闺女进宫能这么叫贵人们费心思了。”

谢太傅被调侃得愈发紧张,垮老脸:“别绕园子了,快说吧。”

内侍这才继续:“太后本来是请圣上直接下旨,叫谢千金直接入养德殿,可皇后那边不松口,放话说千金往日违了祖制,扮男身入过仕宦场,若嫁给一般皇子也就罢了,嫁给储君总要多想几层,女子当外臣的官制虽已颁下来,谢千金到底是在颁旨前做的官,怕日后有人说三道四,不如将千金先放到宫局里去,一来可磨炼性情,二来也可遮掩一下谢千金当过男外臣的事。一朝太子妃,从宫人爬起,谁又晓得是外臣还是宫官史家册子上那一笔,也好给后人玩花样啊您懂的。”

谢太傅见蒋皇后对女儿异常关注,也不知是福是祸,不好明说,喟叹道:“蒋后对小女倒是操心。”

内侍声音低几分:“能不操心么,到底是太子的亲事。太子虽不是蒋后亲生,但毕竟是孝昭帝留在这世上的血脉啊。”

再谈下去,就扯到不好明说的皇家禁忌上了,两人对觑一眼,就此打住。

谢太傅捋捋胡子:“皇帝就这么答应了”

内侍摸摸没毛的下巴:“这还用说咱们家这皇帝一向就不违逆这位嫂后,这回更是忙不迭答应下来了,点头点得跟什么似的。”

谢太傅还不放心:“怎么是个女史这级别,你我都知,只比普通宫女高出一点,还比不上掌事的大宫女,老夫倒不是爱面子图虚名,只怕这女儿受欺负”

内侍道:“您爱女心切,糊涂了吧为官之道,难道您还不精通朝上当官和后宫当差,都差不多,盛极必衰,千金本就是带着储君妻的光环进宫受调教,受人关注,若一去就高高在上,谁服气宫局那些小蹄子们,个个心眼儿似针,容不得别人好,千金若被拔高了,还没进养德殿,就得被人盯着脊背发凉。宫里过活儿,位份这东西最虚,年资和受宠才是最实在的就算给千金安排司籍司的典籍、掌籍甚至司籍当,没资历,照样被下面人欺负。低位好啊,不醒目,不招人嫉恨。”

这一番话,内侍也是照着宫里某人的原话搬的。

谢太傅听得在理,再不出声。

谢夫人虽是千万般不愿爱女进宫,可圣旨已下,皇家轿车都停到了门口,就是天要下雨的事,前夜陪了女儿一整晚。

谢福儿以为娘又要哭哭啼啼说些肝肠寸断的体己话。

没料谢夫人早就收起了妇人之仁,先叫女儿收妥些金银细软,用于在宫中行方便,告诫女儿慎言谨行,交代了宫里几位权妇们的大概背景,又教了些待人法子,最后才抽泣:“你长到十几岁,爹娘将你当半个男孩子养,弄得你只会读书,为人处事却慢半拍,现在教得再多也晚了,这是为娘的错,只知道娇惯你,却忘了你终究还是得嫁人见外人的,以至于你肯定是比不上宫里那些女人哎哟喂的可怎么是好啊”

有这么埋汰女儿对女儿没信心的么这不还没进宫吗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呃,谁是鹿想远了。谢福儿一脸黑线,却又陷入沉思。

这几日她本还想找个机会,将书院实情和皇帝之事对谢夫人来个竹筒倒豆子,见娘已经是担忧得不得了,哪儿还敢再来个当头棒喝,鸟儿般依偎在谢夫人怀里,答应一定护好自己,不叫爹娘操心,才叫谢夫人安心一些。

第二天,谢福儿与爹娘、阿寿小聚了一会儿,拜别家人,随车入宫。

进了宫城,晌午不到,谢福儿在两名宫人引领下,去见了这段日子的大老板,尚仪局内的一把手秋尚仪。

徐娘半老的秋尚仪显然已经被提前打过招呼,知道这新女史是个空降兵,来一趟走个过场而已,压根也没指望做什么实在事,先大概讲解了女史平日打理的事务与负责的宫殿。

女史上面还有司籍、典籍、掌籍。秋尚仪将谢福儿这几名直接上司介绍了一下,最后指派了一名秦姓的恭使这些日与谢福儿同住,给她打下手。

秦恭使二十出头,身材修长,面貌幽静,算是宫中的的老人了,听了秋尚仪指派,温温一弯身,走到谢福儿身边。

说话之间,谢福儿了解,恭使是宫廷内的初级女官,除了本职工作,还负责带新人,相当于某朝代的“姑姑”。

而这名秦恭使,正是蒋皇后那边派来的。

说是照料,想必也是监视自己言行举止,试看配不配得起太子吧。

虽还没进养德殿,身边就已经有个盯梢的。

谢福儿记起娘的话,出门后,掏出两片金叶子往秦恭使怀里塞,哈喇着奉承:“恭使今后可得照应着我,我什么都不懂,就靠着恭使了。”

秦恭使见这少女面貌娇媚,余着些天真,手段却像个陈腐的老人,把金叶子推过去:“我看谢女史懂得很啊。”顿了顿,又婉道:“宫里跟民间差不多,各型各状的人都有,女史今后可千万别以偏概全了,奴婢是女史这边的人,自然无所谓,若遇着个纠结的,女史碰鼻子灰可就难堪了。”

世上有人吃受贿这一套,有人偏偏就不吃。

谢福儿没想到自己碰到个不爱财的,或许人家哪又瞧得起这些,皇后那边的人,什么没见识过用力太过猛了,反倒闹出笑话,只得挠挠后颈,收起来。

秦恭使带着谢福儿出了尚仪所,穿过庑廊,拐到了一间小厢。

两名年长宫人已在檐下等了很久,谢福儿才知蒋皇后嘱咐过,要给自己验身。

女官进宫一般不验贞操。

但她毕竟不是普通女官,未来是要进养德殿储备东宫的。

谢福儿只当是日后进养德殿再验,没料这么快,提前也并没人通知,没做好准备,心里正吊着水似的,秦恭使已迫不及待嘱咐:“请谢女史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