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的情况。
平常,傍晚时分来咖啡馆的,都是那些从附近服装货栈下班的女工。她们穿过大堂,从一个玻璃门窗旁边过去,就到了给她们预留的一个房间。在这细雨蒙蒙的日子,大多数伦敦人在马路上都行色匆匆,想尽快返回温暖舒适的家中,而这家店铺也破例关门打烊了。年轻女子走进另一间僻静的屋里。从大堂看去,她的身影清晰地映现在半透明的大块玻璃上。
不久,又有个人走进店内。此人似乎很担心被人注意,他仔细看看四周,发现了玻璃窗上的人影,便收住目光,缓步朝里面的房间走去,并在那里犹豫了一下。接着,这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大玻璃隔窗上,开始靠右一些,又慢慢挪到左边,靠近年轻女子。就所能看到的来判断,这是个男人的身影,因为这时的他,既没脱掉大衣,也未取下帽子,而脸则被帽檐给遮住了。
此人过去和年轻女子搭话时说了些什么,如果见证者人在大堂,恐怕就很难知道了,因为他讲话的声音很低;但要是见证者靠近玻璃门窗,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软垫长椅角上停住,耳朵贴住玻璃,那就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了。
十分钟内,年轻女子点燃了她的第二支烟。此刻她显得烦躁不安,换了别人或许亦会如此,因为她身边这个人虽尽力做出稳重自然的样子,可他的态度却显得颇有心计。此人声音喑哑,拿腔拿调地说道:“您芳名丽塔德雷珀,住在银街24号。两居室的屋顶阁楼费用并不算多,而您总不能按时缴付房租。”
“这是我的事。”
“您的职业活动似乎也要碰运气,就是说赚不了大钱。您的时间几乎都用在家里打字,打各式作者、大学生、科学家或作家的文章”
“那又怎样要是我有别的机会,我也会去做的,相信我。”
“您的消遣娱乐嘛,也很有限。您很少走出家门,除了一两次去国外旅行”
“这可花光了我全部的积蓄呢。”
“您二十三岁,是个孤儿,几乎没有朋友,可以说您对生活不满,而生活本身对您似也并不垂青去年您马上就要结婚了,但您的未婚夫,一个消防队员,在奉命执勤时碰上了事故。他出院时娶了照料他的女护士。此后的夏季,您有段时间是在欧洲大陆过的,想换换脑子,接着又回来了。”
“见鬼,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前面提到过名字的丽塔德雷珀突然截住了他的话,烦躁地在烟灰缸里掐灭了烟头。
“太简单了,我打听过,因为任何一个认真细心的雇主,当他雇用人之前,都会这样做的。”
“雇用”年轻女子结结巴巴地说,“您说的是我”
“确实如此。”
“但为什么呀您刚才不是说我能力有限吗”
“行啦,行啦,小姐,您别这么看轻自己。您受过相当教育,人家才会把手稿交到你手上的。”
“可是您要我做什么工作呢”
此时这个身影显得有点为难。
“确实,这相当特别。”
“我想是有什么事情”
“工作嘛,说得确切些,是一次使命,一次相当微妙的使命,甚至非常微妙,然而它会给您带来很多钱。”
身影的眼神中闪亮了一下,他一直盯着这个女子的脸。后者忽然有了一种怀疑的表情。
“是某种不正当的事”
“不,您放心,在法律面前您根本不用担心害怕。”
“那我不明白您是说很多钱”
“即使事情没有像我所希望的那样完成,但只要您干上个把月,我付给您的钱也会相当于您打上两三年的字。要是您同意了,我马上付一半。这件事有没有可能使您感到兴趣呢”
“这给的钱真不少。这一点没什么可再说的了。”
“如果事情办成了,那和您将要挣到的钱相比,这还是小意思呢,相信我。我有充分理由相信,我们这件事的结果是不会走样的说到底,是您要愿意接受,这样,您就会是一个心满意足、幸福、受人敬重而且富有的人了。”
年轻女子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吭声,随后才说:
“我能不能知道您为什么要找我帮忙呢”
“对,当然可以。因为您的长相。”
“因为我的长相我有什么特别的吗”
“您很漂亮。”
她耸耸肩。
“也许吧,就像许多别的姑娘一样。哼,我可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了已经有过有人想用这种恭维来哄骗我了,尤其是那些男人所以,您别想着法儿来骗我答应”
“我一点也没这种想法,真的。实情是您和一个人很相像,而且可以说,这一点正是您的独一无二。”
“我得代替什么人吗”
“就某种意义而言,是这样。不过请允许我从头开始,好把事情说个明白。”
“谢谢,我将感激不尽。”
“是这么回事,很简单。一句话吧,您得勾引一个男人”
“您说什么”
“对,勾引,迷住,博得一个人的欢心您明白吗”
“可我并不是一个”
“我知道。我还知道,您有着让我们满意的心理测试图,而且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叫人预先对您做了一番小小的调查。既如此,现在的问题就是要去勾引一个单身汉,目的是重新激起他生活下去的愿望,甚至嫁给他我还要说,他很英俊,和您一样年轻,身材又好,很聪明,受过教育,而且非常有钱。总之,他是一个很不错的婚姻对象,对任何您这个年龄、体格正常的姑娘,都是一个梦想得到的机会。”
“这是个玩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