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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克斯轻笑着说,看到法尔哥尼先是一片得意,随后开始变得不安的脸,他笑呵呵的把手里的旗帜向旁边等待的随从手里一扔,随后和法尔哥尼一起踩着湿冷的泥水,在泥泞的路上缓缓的走着。

“皇帝知道我曾经和科尼亚人的那点”法尔哥尼晃了晃粗大的手掌,然后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自认合适的词汇“小麻烦吗”

“噗嗤,”

阿历克斯失声的轻笑让巨汉感到一阵恼火,他嘴里低低的用家乡的阿拉贡乡下粗话咒骂着,当他看到年轻的宫廷总督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后,他有些喏喏的张了张嘴,然后故意用一种毫不在意的口气说:

“我是和那些异教徒有了些麻烦,不过也只是有了些麻烦,小阿历克斯,你知道异教徒都是些什么样的货色,我们不可能和他们好好相处的,说起来我到现在还在奇怪,当初我们在耶路撒冷是怎么和萨拉丁那么相处下去的,所以我想这没什么,只是一个小小的麻烦。的确很小”

“我亲爱的法尔哥尼,”听着卫戍军总督不停的把自己的举动轻描淡写的描述,阿历克斯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歪着头看了看有些不安的法尔哥尼,再看看那些一直在道路两边向前奔跑着的卫戍军,从他们身上他似乎闻到了那股即便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依然能够隐约闻到的血腥气息,那是只有经历过真正的屠杀才会有的士兵身上才有的气息“你这次真的惹了烦了,要知道如果你看到来到君士坦丁堡的科尼亚特使脸上的那种表情,你就知道自己闯下什么样的祸了。”

从开始就一直试图让自己轻松下来的法尔哥尼,终于有些紧张了,他停下脚步嘴巴动了半天,然后压低声音弯下腰,小心的问着:“小阿历克斯,你告诉我皇帝要把我怎么样是不是会把我送进雷克雷监狱”

看到法尔哥尼脸上担忧的神色,阿历克斯默默摇摇头,他一边单独向前走着,一边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说:“雷克雷监狱那种地方,我想是不适合你的,对你来所那样的惩罚未免太仁慈了。”

听到阿历克斯的话,法尔哥尼不由一阵发愣,过了好一阵之后,他好像豁出去了似的大声的唠叨了起来:“哦随便吧把我吊死吧,给我身上浇上牛油吧,老法尔哥尼是不会在乎的”

说着,他气呼呼的在马夫帮助下跳上巨大的战马,在接下来不住的催促中,随着故意慢吞吞走着的阿历克斯,向着远处雨雾弥漫中的君士坦丁堡城行去。

一一九零年四月五日。当初被玛蒂娜派向科马吉尼平息暴的卫戍军,终于回到了君士坦丁堡。

不过在他们回来之前,一个让罗马人大为震动的消息,已经提前两天传到了君士坦丁堡。

法尔哥尼忐忑不安的随着阿历克斯走进了利奥宫,虽然当他进城之后,就感觉懂啊了一阵古怪气息,沿途上君士坦丁堡人看到他的卫戍军旗帜时的那种异样的眼神,让法尔哥尼觉得不安,而且当他进入圣宫时,所有见到的大臣都用奇特的神色面对这位远道归来的卫戍军总督。

虽然依旧为自己担心,但是当走进利奥宫宫时,巨人还是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他向远处属于玛蒂娜生前的寝宫划了个十字,同时嘴里低低的祈祷。

“听说那个时刻很让人伤心是吗”法尔哥尼低声问着身前的阿历克斯,看到阿历克斯脸上闪过的黯然,他摇了摇头“罗马失去一位好皇后了。”

“很快就会有一位同样好的皇后,”阿历克斯轻声提醒着“我想你最好注意你的嘴,如果不想真的被关进雷克雷,就自己小心点。”

“可我始终认为玛蒂娜是最好的皇后,要知道还有谁能有那个胆量和勇气下达平息暴民的命令,是马克西米安还是那几个狡猾希腊人他们滑头的就象水里的鱼。”

“如果一切如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不过法尔哥尼,你现在可成了君士坦丁堡中最出名的人了。”阿历克斯低声说着。他向站在门口的侍从略微挥手,然后亲自为法尔哥尼打开了通向觐见室的房门“祝你好运,朋友。”

听着身后的房门关闭的声音,法尔哥尼愣愣的站在两扇紧闭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用力推门走了进去。

听到门声的伦格抬起了头,看到站在门口似乎有些不安的法尔哥尼,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到我面前来总督,”伦格站在桌子后面对远远的不肯走过来的法尔哥尼说着“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至少在绞死你之前,我会和你先喝一杯。”

“陛下,我知道自己闯祸了。不过我并不想闯祸,您知道有时候我会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然后就会后悔,就如同在耶路撒冷的时候一样,那时候我们多好,可以随心所欲的和异教徒打仗,阿历克斯在您左边,我在您的右边,或者是赫克托尔在您右边,总之”

法尔哥尼的嘴里含糊其辞的唠叨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话,他那曾经因为受伤变得不拢风,而显得异常难看的嘴唇不住抖动着。

直到看到皇帝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时,法尔哥尼好像才一下子变得无所谓的摆了摆右手,然后几步走到桌子前:“哦,随便吧,随便您把我怎么样吧,我是杀了些异教徒,还稍微到他们的土地上去做了点事,不过我不后悔。”

“稍微到他们的土地上去”伦格轻轻的重复着,但他看到法尔哥尼脸上略微不自然的表情后,他把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扔到巨汉的面前“你从科马吉尼进入南方的边境行省围剿一批不肯投降的暴民,在不听从行省总督的劝阻之后,深入科尼亚边境将近六十罗马里追杀那些暴民,然后在回来的路上洗劫了科尼亚人的一座小城,杀死了至少四十个科尼亚人”

听着皇帝的叙述,法尔哥尼原本还故意露出满不在乎的脸上慢慢变得不安起来,,每听到皇帝说上一句,他他嘴里就会发出一声“哦”,或者是“啊”的声音,那种样子就好像是一条正受到主人训斥的猎犬般,充满了不忿和委屈。

“你大概不知道,就在你还在数着那些战利品的时候,科尼亚人的使者已经和南方边境行省的使者,几乎同时到了君士坦丁堡,而且他们告诉我的东西也几乎一模一样。”伦格顺手把另外一份带着罗马徽章的羊皮纸密信扔到法尔哥尼面前“你可以看看他们是不是诬陷诽谤你,要知道罗马的法律是允许你为自己辩护的。”

看着眼前两份文件。法尔哥尼漏风的嘴巴鼓动了半天,终于理直气壮的吐出了一句让人无奈的话:“对不起陛下,我不识字。”

利奥厅里有那么一阵显得异常安静,隔着桌子的两个人就那样无声的相互看着,直到其中一个发出了一声“嘿”的闷笑。

法尔哥尼不住的“嘿嘿”笑着,当他看到原本满脸严肃的皇帝在听到他那句话之后,露出的一丝哭笑不得的神色时,他就知道一切实际上已经过去了,至少现在他不用再为自己是不是会被关进雷克雷监狱提心吊胆了。

伦格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两份文件,在法尔哥尼不住的“鼓励”“示意”下,缓缓把它们撕成两半,然后扔进了火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