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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是身为佛门中人,不愿多造杀孽。

燕单飞脸色铁青,一声不吭,手中银练猝然暴卷而出

了清师太不以为意,信手一剑,直撩对方左胸,剑身带起一抹青溜溜的暗光,其快逾电

她自信凭此一剑,便足以逼退燕单飞

孰料燕单飞面对夺目剑光,竟视若无睹,不闪不避,银练子仍是笔直射向了清师太的脸面

了清师太一惊她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做这注定会吃亏的”买卖”,以银练的长度看来,即使它全部展开,仍是不能触及自己的身子,而自己的短剑因为仗看角度的有利之处,已可以抢先进入他的体力

莫非他疯了不成

所有的念头都是在极为短暂的一瞬间转过的。在不及眨眼的瞬间,事情突然有了诡异的变化。

只听得一声极为轻微的机括响声之后,银练顶端的蛇头之物中的“蛇信” 突然激射而出。更可怕的是同时有一股浓稠的液体从银练前端起喷射而出,隐隐有腥臭之气显然这是剧毒之物

了清师太猝不及防,“啊”了一声,身躯陡然向后倒旋,虽然闪过了锋利的”蛇信”,但紧随其后的浓稠液体却再也无力闪开了

便见人影一闪,然后是一声闷哼,一十身躯平飞而出,飞出去的却是燕单飞

原来是左扁舟在了清师太一声惊呼之后,心念不好,立即以自己的身躯挡在了燕单飞与了清师太之间

虽然他也闻到了腥臭之味,恒他不知道自己闪开之后,身后的了清师太是否能闪开,所以他竟未闪避,而是以惊人之速,同时飞脚踢出十三腿

若是平时,燕单飞自然是能闪开的,但他先是以为对了清师太的袭击已经得手,神经便有些松弛,而左扁舟竟然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替了清师太挡下了自己的毒液,又使他大吃一惊,所以一愣之下,竟没能躲开左扁舟的狂攻。

而左扁舟的武功因为失明的缘故又特别擅于抓住机会,只要一得手,他便会尽可能地扩大战果,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

因此当他第一脚蹋中对方之后,立即凭着自己超人的敏锐判断力,招式绵绵而出,竟使得燕单飞中了数脚。却只能哼出一声

就在燕单飞被踢得干飞出去的同时,左扁舟已被毒液射中了脸,那毒液着实霸道,一着皮肤,立刻粘牢。并迅速凝结成形,无论左扁舟如何用衣襟擦拭,也擦不下来

燕单飞已萎缩于地,半晌起不了身

初怜本是对左扁舟成见极深,现在见他竟能奋不顾身地救下自己的师父,心中对他的不满立即烟消云散,见他脸上已沾了毒液,便想去将那钵水拿去给他冲冼。

还没跨出两步,她突然觉得脚下一紧,一股大力拉,便身不由己地向前倒去

身子尚未及地,便觉腋下一麻,已被人点了穴道。

惊骇之中,她已看清偷袭者是王千户。王千户身受重创,却未死去,伏于地上调息一阵之后,又略略恢复了一些元气,恰好此时初怜从他身边走过,要去取水。初怜对这个已断了一腕,并且满脸血污躺在地上的人根本来放在心上,所以才如此轻易中了王千户的道儿

王千户“嘿嘿”怪笑着爬了起来,他的惟一一只手腕牢牢地制着初怜的死穴,面目狰狞地叫道:“卢小瑾,你这个乖徒儿现在已落于我的手上,只要你杀了左扁舟,我就放了她

反正左老儿中了毒液,也是活不了一时半刻的”

了清师太见左扁舟中了毒,而初怜又被对方制住了,不由方寸大乱她愤怒地道:“以如此卑鄙手段暗算人,算什么好汉”

王千户冷笑道:“我们于目堂可从未自称英雄嘿嘿,如果你杀了左扁舟,那么我们便放过你的徒儿。再说一个出家人与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可不是什么好事。”

了清师太回首看了看左扁舟,关切地道:“四师兄,撑得住吗”

左扁舟嘶声道:“还还好”他说话已极为艰难,而且整个头部都已肿大了,大得不成比例,他只觉一阵阵的晕眩感向自己袭来,心知自己只要一晕倒,就别想再站起来引毒液凝结之后,用手抠已抠不下来,左扁舟便用自己的刀一下一下地刮,因为脸部中了毒之后已变得麻木了,所以刀用力过度割在肉上时,他也未曾发觉,顿时一张脸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样子惨不忍睹

真难以想象他为何竟还不倒下了清师太的目光里不再像出家人那般慈祥子静如枯木,而是充满了杀机

她一字一字地道:“放人交出解药,否则你们全都得死”此时的她,已与二十年前让人谈之色变的“青农”卢小瑾的形象完全吻合了

谁都可以从她的口中听出彻骨的寒意

官尺素是为她所伤的,所以对她恨之入骨,此时眼见左扁舟已将不保,可怕的“青剑白刀组合亦不复存在了,于是他便悄无声息地掩到了清师太的身后,然后突然发难,集生平之武学,攻出骇人之一击

斧刃如风如雨,划空之声不绝于耳

了清师太似乎对来自身后的袭击根本不在乎,身躯动也未动一下

宫尺素先是一喜,但紧接着他心中便升起一种惧意,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没有反应。

人们总是对不明白的事情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感

所以,他的招式在递至一半的时候,有了极为短暂的一滞。

尽管短暂,但却足以是一种致命的错误

了清师太已看透了宫尺素的心思,她断定他一定会有这极为短暂犹豫甚至,连这种犹豫的时间,她也估计得分毫不差

斧刃光芒慑人,向她的身后直袭而入。

就在斧刃即将入身的那一瞬间,她动了,快逾电闪

斧刃并没有如宫尺素设想的那样,将了清师太的头颅一斧砍下,而是从了清师太的肩背处划过,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槽

皮肉齐翻但并不是致命的伤

与此同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腹部一凉,一种冰凉之物已深深地进入了他的身体深处,然后是一种麻麻的感觉。最后变成了一种胀鼓鼓的痛,似乎是心脏在痛,又像是每一条经脉在痛。

也许,都不是,而是他的灵魂在痛

他试图将长斧反手一扫,但他发现这个动作已经做不到了,甚至连抬一抬手,他都无法完成了。

宫尺素像是叹息般地呻吟一声,便向后缓缓倒去,如同一棵被伐倒的树

在他意识脱离他躯体时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了清师太的一声冷笑,然后,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了清师太对自己身上的伤似乎毫不在意,仿佛她并非血肉之躯,或者那一斧并不是划在她的身上,她的神色依旧:仍是那么淡淡地冰凉表情

王千户觉得自己的心底已有一股凉意泛起,而他的额头已冒汗了,一颗一颗如黄豆般大

他已不敢杀初怜了,因为他觉得如果此时杀了初怜,那他定是必死无疑,了清师太那凛然之气深深地震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