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英杰招呼了一声,吩咐说,“打开小型机,把加压时的数据进行详细分析。”
“好。”穿了白大褂的梁处长点头答应了。
“可是操作小型机的人回家了。”这时,器械组的女工程师站起来提醒梁处长。
“回家干什么去了”梁处长问。
“说是有事儿”女工程师结结巴巴地回答着。
“告诉他马上回来。”李英杰听到这儿,生气了,“如果再脱岗。我就辞退他”
“是。我马上通知他。”女工程师拿起了电话。
“各位,”李英杰严肃地告诉大家,“我们现在承担的是最繁重、最紧急的研究任务。工作时间,谁要是饿了,食堂随时提供自助餐;困了,可以回房睡觉。但是,任何人不准回家,要做到随叫随到。”
“大家听到了吗”梁处长看李英杰讲完了,强调了一句。
“听到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
“好,大家忙吧。”李英杰朝大家挥挥手,转身走了出来。
时至深夜了,李英杰桌上的台灯仍然亮着。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到了,便坐在微机前,打开屏幕,登上ter,慢慢寻找起来
接通了他的脸上显出了开心的笑容;接着,将话筒戴到了头上。
“喂,恩师你好”李英杰对着话筒向对方发话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德国老人。看到李英杰,他显得很生气,便用一口不流利的汉语说道:“你这个坏小子,趁我不在家的时候不辞而别。太没有礼貌了。”
“恩师,这事儿怪不得我。”李英杰调皮地狡辩起来,“是你们德国人卖给了我们不合格的主机,导致我们锅炉爆炸,装置停车。我是被迫回来为我的祖国解决难题的。”
“主机有问题,你去找销售部的人算帐好了。”导师回答说,“可是,你不应该为此离开我。”
“销售部他们太坏了。他们竟趁机要挟我们买你们的配套设备。我不想理他们了。”
“算了算了,你这个坏小子,为什么半夜里找我是不是有事儿,求我”
“恩师,请你坦率地告诉我。你在主控系统中,是不是偷偷加了操作密码”
“笑话,主控系统的设计过程你不是都参加了吗”恩师反驳他说,“你那么严密的程序,哪儿容我加什么密码”
“可是,现在,我们的配套设备不能全部接受你们主机的指令,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伙子,自己先动动脑筋嘛”
“恩师,我怀疑,是不是它们的控制系统不相兼容”
“不相兼容。你说对了。”博士导师肯定了他的判断,又亲切地对他说,“孩子,这种事情是经常出现的。你应该重点查一下,你们配套设备的控制系统是怎么设计的设计时,是不是使用了德国技术”
“谢谢恩师指点。祝你长命百岁。”李英杰轻松地与恩师开起了玩笑。
“好孩子。有事情就找我。”老人慈祥地对他说,“我盼望着与你再会相聚。”
“恩师,学生再次谢谢你”
屏幕上的影像消失了。李英杰撤了话筒,关了微机,坐在椅子上思考起来。
丽丽的预感,像是要应验了。
就在李英杰回到关东后的第二天,蓟原市的中心大街上开出了一辆满载年轻检察官的警车。
正值清晨时刻,上班的车辆汇成了拥挤的高峰。这辆车闪着灯光,呼啸着警笛,吸引了满街上行人的视线。
这些日子,孙水侯也够倒霉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说丢就丢了。昨天晚上,好不容易了接到了女儿的电话,一家人欢天喜地正要庆祝一番,今天,又一个不吉利的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早晨,他刚刚坐在写字台前,电话铃响了。他扯着电线,将电话机拉到面前,听筒里传出了他的忠实助手林工程师着急的声音:“孙总,不好了。”
“林工,什么不好了”
“我听说,检察院要动你。”
“动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警笛的声音;接着,走廊里一阵骚动。
孙水侯还想与林工说什么,“咣当”一声,门被推开。几名年轻检察官冲了进来。
“请问,你是孙水侯吗”
孙水侯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他镇定地回答说:“我是。”
“对不起,跟我们走一趟。”一位检察官举起了自己的证件,严肃地命令他。
“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有人举报你行贿。我们要对你进行审查。”
“审查”孙水侯转了转眼珠子,“就在这儿问不行吗”
“孙水侯,少罗嗦。”几个检察官冲上来,迅速地抓起了他的两支胳膊。
“你们无凭无据,不能这样对待我”孙水侯喊了起来。
“你们不能带他走啊他有身份。他是”林工大汗淋漓地跑上楼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着。
“走开”年轻的检察官完成任务心切,毫不理会林工的阻拦,强行将挣扎着的孙水侯带走了。
“林工,你不用哀求他们。等我见了他们的检察长再说”孙水侯感激地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下属,一边走一边喊着。
孙水侯的喊声渐渐远去了,楼里渐渐地肃静下来。此时,躲避在人群里的李英娣像是陷进了一场恶梦,眼睛露出了恐惧的目光。
大街上,响起了尖叫的警笛。
她惊恐地跑到窗前,看到了慢慢开动的警车和大街上密匝匝围观的人群。
等杨总裁知道了孙水侯被带走的消息,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刻了。
疲劳的残阳拖着燃烧将尽的余晖,正在一截一截地缓缓下沉。他凝望窗外,正思考着如何洋设备试车故障的原因,林工拽着刚下飞机的丽丽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丽丽的眼睛哭红了。林工的嗓子嘶哑了。他们带来的这个坏消息,马上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新调来的市纪委书记。
这位新来的市纪委书记年轻、孟浪,喜好冲动。听说他是省委组织部杜部长的儿子,做起事来大刀阔斧、毫无顾忌,来到蓟原上任后,他想抓谁就抓谁,想整谁就整谁。有事连市委书记都不打招呼。此事,一定是他所为。
对孙水侯和老金,他早就想要动手出击了。因为杨总裁制止,再加上最近试车出了乱子,不允许他乱上加乱,才拖延了些日子。现在,李英杰回来了,试车失败的初步原因找到了。这位少壮派干部无所顾忌了。
这事怎么办呢看到林工和丽丽的哀求,他有点儿犯难了。说实在的,如果是换了别人,他找个熟人打探一下消息,或者是出面力保不成问题。可是,自从当了这个“北方重化”总裁,人们往往把他的一言一行都与庾省长联系在一起,所以,出了这种事儿他就不便于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