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名赫赫的安若素安大人竟然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一标骑兵从另一端谷口走进来,打头的一匹马上坐着一位英俊少年,星眉剑目,气概薰人,他哈哈大笑着一直催马行至安若素面前,“安大人,没想到吧,今日,会是你的死期”
安若素大约自出道以来也未吃过如此败仗,脸色铁青,“吴仕林,竟然是你,为什么”
“为什么”吴仕林笑了,“你说为什么”
“你要造反吗这可是北上的御林军。”
“我知道。”吴仕林似笑不笑。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们反贪司大势已去。还有你,你完了。”
小方听到这里,已经知道这是谁了,这就是司马天仪的未婚夫婿吴大将军的儿子。
“你不要命了吗”安若素的眼神很可怕。
“安若素,省省,你以为这还是你的刑部大堂”
安若素哼了一声,“怪不得司马天仪不喜欢你呢,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一句话让吴仕林红了眼,“这点出息也足以要了你的命,不光是你,还有元贞、索真真、黄阿绣,你们一个个都得死,你们的靠山老皇帝已病入膏肓,太子一登极,你们就全完了,而且是在这荒郊野外,一个个死于非命”
天哪,黄阿绣她们在晚宴上的议论已经全变成了事实。
吴仕林接着说道:“北上的大军中有一半将士是我父亲的旧部,你这先锋军已经折羽沉沙,她们也将不久于人世,怎么样我不算谋逆吧,顶多也是个带兵勤王清君侧。而你们呢,将作为佞臣遗臭万年。”
“是吗”安若素一声冷笑,如雄鹰长啸,艳阳高照的谷底顿时木叶纷飞,寒风瑟瑟,她阴森森地说道,“你的梦想太美了,而太梦的美,总是不得实现。”
一股杀气从她身上充溢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我现在就杀了你”
吴仕林一张白脸竟然瞬时变青变紫,安若素虽损兵折将,但余威尚炽,他强自稳慑心神,哈哈一笑,“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我知道你武功绝世,但,这是战场,兵戎相见金戈铁马,可不是一个人逞英雄出风头的地方,如若不信,你就抬头看看”
小方抬起头,只见两面山头俱是铠甲鲜明的军士,手持弓矢对准谷底,只要一声令下,安若素等就会成为刺猬。
“大人”元宝和月芽向安若素靠一点,护住她。“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小方也在苦思良方。
“我们现在悄悄逃跑还来得及”黑妞在他背后悄悄说道。他俩藏在一个石缝中。
“胡说”小方怒斥道。“你害怕你先走吧。”
“留下会送命的。你跟安大人又没结婚,就算结了婚,大难临头也是各自飞。”
小方听得非常反感,“你不是夸她千好万好”
“她再好,死了也就不好了,大不了我们日后常常去坟头给她上炷香,也就尽了心了。再说,我们觉得她好,不过是因为她对你好,对我们王爷府有恩,如今还是算了吧你现在若不走,真打起来就走不了,王爷就你一根独苗,你想想。”
“不用想了,我爹如果是条汉子,宁肯断子绝孙也不会要我这种贪生怕的儿子。你也不用说了,这事与你无关,你先走吧,我决定留下了。”小方也不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心里打定主意绝不离开这里半步,哪怕是死
这里有安若素,他决不会弃她而去。其实就算没有她安若素,他也不能走,他也在20世纪作过好几年警察,警察的职责是什么
他能走吗
“那我也不走了。”黑妞说。
“你不用陪我,我会留下遗书告知家人,说你与此事无关。”小方说。
“你也太小看我了。”黑妞撇撇嘴,“刚才我是试探你的,谁愿意伺侯一个贪生怕死的主子至于我,我才没那么怕死呢,我只不过是个丫头,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咦,瞧不出这小丫头还有这般血性。两人统一了意见,接下来就是怎么办了。
只听吴仕林笑道:“安若素,为了对付你,我特地从孔雀庄园花重金买来窈窕淑女洒在这个谷中,其味清淡如兰,随风弥漫,只要吸上一口,就会筋骨酥软,怎么样,你感觉到了吗听我的口令,轻轻吸一口气,对──”
安若素突然脸色大变,显然,她已经中毒。小方也提了一口气,没觉得什么,他一挺身,正要站出去,黑妞拉住他,“等等,我们人少,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刻、让吴仕林觉得安大人无为反抗时再出手。”
有点道理。小方只好等待。
吴仕林胜券在握,笑容特别温和,“你放心,你好歹也算个人中豪杰,脂粉堆中的英雄,我不光会让你死得有尊严,还会厚葬你的。”
“谢谢”安若素说。
“不用谢──”吴仕林说着,枪一横,直挺挺地便刺了过来,边刺边喊道,“手刃安若素,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安若素已经坐在马上动不得,元宝月芽也一样被“窈窕淑女”所迷,两人双目涣散,眼光迷离。吴仕林的枪尖已经刺入安若素的胸部,小方挣脱黑妞的手正欲冲出,一个倒在地上的兵士忽然爬起来跳上马背横在安若素身前,吴仕林的那根丈二长茅蛇一样地刺入那人胸前。那兵士的头盔滑落,散开如云的秀发,也露出她姣好的容颜──“司马天仪”安若素大吃一惊,“怎么是你”
果然是司马天仪。她攥着插在她胸口的枪头,喘息着,“昨晚我在父亲的书房外面隐约听到他们要对你们下手,却没听真,所以我不敢跑去告诉你,只好一路跟着,很早以前,吴仕林送过我一身铠甲,我装在包袱里带着,等大军进山,我就找了山洞换上”
安若素呆住了。
为什么
“我是女人哪我跟你说过。”
司马天仪笑了,苦笑,“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她摇了摇头,“其实,你在庆云堂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10年着你们选美大会那天我正好在洛阳。我看着你从天边御剑而来,就生出一分仰慕。那时我就知道你是女子。若素,从头到尾,我对你只有景仰。不管别人说你什么,冷酷无情也好,心狠手辣也好,你永远让我仰视”
安若素看着司马天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头至尾,她们、包括很多的人都在误会司马天仪,有的浅薄小人甚至还嘲笑她。想不到,她的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对不起”
司马天仪摇头,“你做了我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或者说你替我圆了一个梦。该是我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