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罗迪体弱死了,也可以把责任推到手下的身上。最后开口嘲讽罗迪的那个斥候和一个同伴被小队长留下来,苦着脸地看着马队隆隆地奔驰离开,又看见罗迪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暗叹倒霉。
罗迪并没有晕迷,相反,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纳里神父的惊骇和洛特的变色。
此时,他的心中感动非常。
虽然自己不知是什么时候就有了这个生命守护赞歌的守护魔法,但肯定是赛多神父所为。现在他明白赛多神父为什么六十四岁就会无疾而终了,这一定是他用生命向神明交换来的守护。眼泪,禁不住在罗迪的眼中夺眶而出,直渗入地。
命运,遗弃了自己;神明,也遗弃了自己。
还有父亲
但赛多神父,他没有,他甚至用生命来交换了今天这个守护魔法,只为自己能够在某个最艰难的时候活下来。他害了自己的一生,喂自己喝下了魔武禁断,但他也用生命,来弥补对自己的伤害。
罗迪想放声大哭,哭个天崩地裂,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危险还没有过去,此时不是痛哭失声的时候。
“这个废物怎么办如果我们上去动一个指头,万一死了,那我们岂不是成为替死鬼”两个武士斥候在耳语,犹豫着不愿上前,他们明白这件事的风险。如果罗迪一经他们的手死去,那么相信洛特少爷会毫不客气地将两人送上断头台,成为他脱罪的牺牲品。
“找个人,把他搬走算了马库斯,你还等什么快送三少爷回去”两个人一看马库斯缓缓在黑暗中走出来,狂喜,大喝一声,又扔出几枚银币算是打赏,急急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看着他们走远,罗迪才松开死死咬住手背的牙齿,大颗大颗的热泪滴下来,滴在带血的伤口上。
终于逃过了眼前这一劫,第一次,生命和人生,重新掌握回自己的手中。
这一切,都是赛多神父所赐,都是他用生命交换回来的。
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越下越大,淋得罗迪满头满脸,也不知那些是雨,还是泪。他用一根短棍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向家中迈去,而马库斯,他永忠的黑暗之奴,则缓慢又笨拙地跟在后面。
罗迪回到家中,先应付过母亲的关心,又给她喝下睡眠药剂,用单薄的被子把她小心包好,又油布包裹在外面防雨。他已经做好一切准备,只等今晚,相信有了刚才那一个路遇,城堡卫兵对于自己的关注会更少几分,相信会有三到五天的时间,都不会有人觉察自己的逃离。
喝了两口治愈虚弱,恢复一点体力,罗迪搬出了自己制造的四轮小木车,准备把母亲放在上面拉走。
忽然,天空闪起一道霹雳闪电,隆隆的滚雷声,让罗迪又升起一个之前没有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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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钟神秀
第11章: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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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妈妈病了求求你,救救妈妈父亲,你可以不要我,但妈妈没有错妈妈快死了,求求你快救她父亲,快救救妈妈”罗迪背着母亲艰难地走到城堡下面,声嘶力竭地向上呼喊着。他想知道,昔日疼爱自己的父亲,是否真的会绝情到漠视母亲生命的程度。
一遍遍的呼喊,声音由恳求变成哀嚎。
罗迪痛心地发现,昔日疼爱自己如掌上明珠的科罗领主,人人赞颂的华伦大人,真的离自己远去了。
被他无情地抛弃的不仅仅是废物一般的儿子,还有当年宠爱有加的女人。母亲是他最爱的女人,罗迪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他根本无视城堡下的一切,那怕罗迪一千遍一万遍说母亲已经生命垂危。
科罗领主就站在城堡的第三层阳台之上,冷漠地看着罗迪,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父亲,求求你,救救妈妈”罗迪跪在泥水之中,背负着母亲,仰首向上,大声哀求。这一刻,他的脸不止是雨水,他真的有种想落泪大哭一场的冲动,为了今日这份断绝的父爱,为了昔日那份遗弃的亲情,更为了自己和母亲被无情抛弃的命运。这个世间只需要强者,就连父亲也是一样,他不爱自己,只爱自己的天才,一旦自己变成了废物,那么马上就会被他弃之若履。
罗迪向华伦领主伸出手,哀嚎的腔调持续不断,最后变得声嘶力竭,但他的心中却根本无泪,甚至暗中冷笑着自己多此一举,为什么还对那个人寄以希望呢
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吗真是大错特错。不过这样也好,自这之后,所有的东西就可以一刀两断了。
变强的心愿,占据了罗迪心中的全部。
不管是亡灵魔法也好,是邪恶魔法也好,只要能够变强,那根本不必理会。只要自己变强了,那么就可以傲视众生;只有变成了真正的强者,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会被人无情地践踏在脚下。
华伦领主站在雨中,无声地看着自己哀号的儿子,不发一言。
黑暗中,有两个人影悄悄地走上来,其中一个是正是仆人马库斯,他拿着棍棒,照他的儿子头上狠狠一击,让他栽倒在泥水之中,鲜血流了一地。华伦领主也毫不动容。他看见儿子艰难地举起血手,伸向自己,悲呼着父亲,亦漠然置之。
天上霹雳炸响,滚雷响彻大地,风雨乱拂,淋了他一身,但他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
“父亲,救救我,父亲救我”
“父亲”
马库斯夫妇两个人,齐拖着罗迪的双腿,在泥水中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闪电如火蛇,于黑天中乱舞。
华伦领主久久地看着地面上那条拖痕,眼睛也不眨一下,等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响起,才缓缓地回身,返回那个乐声阵阵双双对舞的大厅。先让女仆擦拭干湿湿的头发,又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与众人举杯痛饮。有人轻轻地踱出阳台,看着城堡下那条长长的拖痕,微微叹息道:“他,就是传说中科罗的天才吗想不到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废人”
于另外的几个窗口,也有几双幸灾乐祸的眼睛,非常高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尤其是看见了那条带血的长长拖痕,感到特别的舒心。
“等完事之后,我要多赏马库斯他们夫妇十枚金币很好,我看得很高兴,真想日后也常常看见这样解恨的东西下面那边拖痕不要清理了,一直保留到自然消失为止,我要这个耻辱的东西,一直烙印在莱茵城堡的家门口看见那个小杂种和那个贱人如此凄惨,今晚我的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走,我们去喝一杯庆祝”
当城堡里的人们在纵情欢乐之时,罗迪却连夜逃离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