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你之前的情史。”雷钧调侃道,“你也从来没说过听起来,有一套”
“很有一套呢。”
“嗯嗯,我知道了,屉子里那东西就是从人家那儿弄来的。”雷钧故意说,他佯装生气,“颜色都旧了,可你还想着他呢。”
简柔哈哈笑起来
“那个啊,还真不记得了呢,留着好久了。”简柔笑道,“到现在,主人的样子都不记得了,我也不想扔它。”
“哦,那看来不是初中的小男生,就是高中里的那些小子们。”雷钧松了口气,“算了,我不和小孩儿做情敌。”
“不问了”
“不问了。”
简柔弯起唇,嘴角像个意犹未尽的逗号,“于是,我的情史够不够彪悍”
“嗯,光是主动求婚这一项,就够彪悍的。”雷钧搂住她,“可我喜欢你这样”
那个下午的事情,雷钧全都记得,包括之后婴儿房传来蕾蕾微弱的哭声,一切细节他都记得。他觉得那是他的人生中,最美满幸福的岁月。
最美满幸福的岁月只持续了七年。
之后,便是夜夜的孤独思念,从简柔离去那一天开始,雷钧觉得自己又陷入到之前那种孤寒的状态中了,甚至比那还糟糕,因为他已经知道踏实的滋味了,漫长的搜寻也逐渐变成了某种根植于心的交代,对自己的交代。
如果找不到简柔,雷钧觉得自己会遗恨终生。
可是她究竟去了哪里呢如果她真的是古人,她又回到何年何月去了她是否是去寻找她真正的那个挚爱去了因为雷钧后来发现,就在妻子失踪的同时,她屉子里那个红色的绳饰品也不见了。
简柔
宁静如水的夜,雷钧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第六十六章 一次违规的操作
卫彬来了之后,小武的加班次数减少了,就连上夜班也不像之前那么频繁了。后来他才发觉,是因为苏虹的夜班也多起来。
之前苏虹总是把夜班推给他,最近一段时间不知为何,苏虹也开始像模像样上起夜班来。小武问她,她说不好总把夜班推给别人。该是自己的还是得上,不能让新人笑话老员工。
小武私下和雷钧说苏虹有点不对头,雷钧诧异地问苏虹是不是觊觎今年的优秀员工,苏虹翻了个白眼,这才刚刚元月份,还得惦记十一个月,谁那么傻呢
不管怎么样,手下员工变得自觉上进了总不是坏事情,所以雷钧也并未发觉,每次苏虹值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其实都没有人。
她在设备处。
因为最近几个月以来,凌涓查数据查得比较频繁,通常都会呆到下班之后一两个小时才结束工作,所以苏虹的私人行动也只有等到九点才能开始。
当凌涓离开,安全系统打开,红灯一亮,苏虹才算松了口气:从现在开始,无论她做什么,都没人能干涉了。
把电话转入自动应答,锁上办公室的门,在更衣室换好衣服,苏虹进了设备处。
她要查找的年代是:公元373年。
直到打开转换室的钢化玻璃门,有那么片刻,苏虹产生了犹疑。
她到现在仍然不能肯定,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但是香港两日归来,一颗微小的种子就深深埋在了苏虹心里:她要再去看看。
看什么看谁苏虹自己也说不上来,她甚至都不能确定具体年表,思索了好几天,才把时间定在了373年。
地点,是长安禁宫。
白雾散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尊乌金兽首形的香炉,有袅袅青烟,从兽的嘴里缓缓吐出。
清淡的香味,有松木的味道,空气里渗着丝丝凉意,苏虹不由得轻轻摸了摸胳膊。不知是初春还是晚秋,但可以肯定的是傍晚。
暮色沁入寂静空旷的大殿,远处是重重延绵的崇楼峨殿的影子。深黑色大方石铺砌的地面,踏在上面冰入骨髓,幽滑可疑如沼泽。苏虹小心翼翼地走在宽大的走廊里,她并不习惯这么空旷高远的建筑,现代人被幽闭在十几平米的小房子里太久了,偶尔放逐到空旷的场所,反而会产生恐慌与不适。
苏虹的布鞋无声踏过长长的走廊,她裹在布袜里的脚有点难受,甚至不如穿着十寸高跟皮鞋来得自在。从高处垂下的青色帷幔被风轻轻吹起,走廊尽头,有人影隐约闪现,苏虹赶紧躲在帷幔后面,好在垂帐又厚又重,足够遮挡她。
那是一处隔间,窗下,一个年轻女子斜卧在一张美人榻上。
有侍女上前,低声道:“公主。”
女子像是从小憩中苏醒过来,她慢慢坐起身:“打听来了么”
侍女的声音里含着迟疑:“打听来了。”
“如何”
“陛下这几日一直在阿房城。”
“当啷”
有瓷器被砸碎的声音侍女吓得浑身一哆嗦
长久的寂静。
从帷幔后,苏虹屏气凝神地望着面前这女子,她穿着一件菱纹罗窄袖敞口红褥,束一条石榴红的长裙,女子容貌十分秀美,就算在当今美女如云的社会里,也仍是极出众的,乌黑的秀发用一根金钗高高盘起,像鹘鸟飞腾的黑色翼翅。莹洁的面庞如月动人,但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愤怒。
过了一小会儿,苏虹听见环佩玎铮,美人从榻上起身,慢慢走到窗前。
“紫儿。”
“奴婢在。”侍女颤巍巍地应道。
美人忽然轻声问:“你说,陛下会不会把他再迎回禁宫”
侍女嗫嚅着,垂着头:“奴婢不知。可是听说,陛下要把大司马送去平阳做太守。”
大司马苏虹的心里转了个弯,她们在说谁
美人听到这儿,发出一声冷笑:“平阳就算送到天边去,陛下也不会撒手。”
侍女的头垂得更低,她一声也不敢吭
稍顷,苏虹看见美人微颦眉头,轻叹了一声:“陛下已经把这儿忘了。”
十分平淡的一句话,却如雷击,苏虹有那么一刻几乎喘不过气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打破了沉寂,有侍女的身影上前:“公主,大司马来了。”
美人惊喜转身:“冲儿来了他在哪里怎么会这时候”
她的话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刚才那名侍女,脚步停住,美人看了一眼那叫紫儿的侍女:“是你说,陛下在阿房城”
她的声音冰冷难听,侍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不知奴婢也只是从别处打探来”
“若陛下在阿房城,冲儿此刻又怎会来禁宫”美人的声音变得闲闲的,“你先下去吧。”
紫儿浑身抖得更厉害,她几乎站不起身来
但美人已经不去看她了,因为一个人影快速从外面冲进来:“阿姊”
“冲儿”
美人的声音充满欣喜,她一把抱住从外面跑进来的少年:“这么这时候来禁宫”
“在附近打猎,后来”少年顿了一下,“陛下叫我趁便来看看阿姊。”
有那么一瞬,苏虹觉得气氛好像僵住了。就好像七彩缤纷的电影在播放途中,忽然停了一两秒电,景色呆滞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