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张易之这才想起,自己离开的决定做得太匆匆,只来得及通知自己的几个红颜知己,倒是把林秀漏掉了。
“真是见色忘友啊”张易之暗暗自责道,却没有半分惭愧的意思。
“你这是”看着林秀的远行装,张易之暗暗明白了一点,但还是出口问道。
“打算跟随五哥去外面见见世面,就是不知道五哥是否嫌弃”林秀笑道。当他咧开嘴笑的时候,那双龅牙映衬得他的笑容越发的虚假了。
“嫌弃自然是不敢,不过”
“不嫌弃就好”林秀笑道:“只有到了这时候,我才会发现,其实孤儿也有那么点好处。来的时候潇潇洒洒,走的时候无牵无挂,天涯处处都可以为家”
“既然来了,那就少废话”张易之见他又要大发感慨,连忙阻止,让人给他弄了一匹马来,便吩咐上路。
随着几十只马蹄纷纷落的发出的阵阵嗒嗒声响起,张易之知道,自己正在远离张府,远离洛阳。他甚至可以看见,就在屋内的某个的方,有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正紧随着自己的马车向前而去,不肯漏过哪怕是一个最微小的细节。甚至,他若是此刻打开车帘的话,说不定就能和这双眼睛来个对视。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敢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若是那样的话,引来的只会是更多的眼泪而已,除此之外,别无好处。
队伍又向前行了一阵,张易之渐渐感觉困意又开始向自己袭来。
这也难怪,昨晚他的确是操劳过度,加上张府离天水观本身也并不很近,一来一回也耗了不少的时间,到了他入睡的时候,已经过了子夜。而现在,天色也不过是刚刚散尽弥蒙而已,按照后世的时间,大概六点钟左右。
张易之开始打起瞌睡来。最开始,他就像小鸡啄米一样,头一点一点的。他对面的刘思礼只是木然的看着他,一点表情也没有,而小月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眼中尽是担忧之意。
过不多时,张易之的瞌睡方式就变了,变成了钟摆式:向左倒一下,然后半睁开眼睛,又向右倒一下。
这一回,刘思礼的眼中终于有了一点情绪,那是一种戏谑的笑意。
而小月则是花容失色。因为张易之此时就像后世的公交色狼一样,每次向左倒下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向她身上凑,有时候是把头靠在她的香肩上,有时候甚至把嘴巴亲在她的脸上。尤其令她感觉难堪的是,对面就坐着一个极为丑陋的老头子,正在发出样子很渗人的笑意
终于,小月忍无可忍,伸手在张易之的腰上重重的掐了一把。
“啊”张易之如触电一般跳了起来,只听得砰”的一声,他的头碰在车顶之上,再次发出了一声惨叫。
外面的众人听见这声音,根本就不理会里面发生的事情,反而各自会心一笑。就连林秀和他那位尿床的表格刘符度也是相视一笑,蓦然发现自己和对方之间似乎找到了一点兄弟之间的情谊。
倒是小月吓了一跳,满怀歉意的问道:“你没事吧”
张易之忍着痛,笑道:“没事”心里却知道,这一下虽然没有留下什么内伤,但头上多出一个包是难免的了。
小月咬了咬嘴唇,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张易之继续用方才的办法占便宜的话,最好就咬咬牙,任他施为好了,反正,飞姐姐以后也是要嫁给她的,而她自己,自然要和飞姐姐在一起。
就在此时,车子一晃。这回张易之倒是没有什么,而小月却是一个措手不及,尖叫一声,被带进了张易之的怀里。
“怎么回事”令小月有点意外的是,方才一直想方设法占便宜的张易之这次只是很君子的将她扶起,甚至没有任何的附加动作,只是向外喊问了一声。
外面传来了一个高亢的声音:“前面车里所坐的,可是张易之张五郎”
张易之连忙掀开车幔,道:“正是,阁下是何方神圣”极目望去,就看见前面大路上昂然立着一人,身材魁梧,双目如鹰。而他的身后则是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装饰极为华丽,而且是全闭篷的,显见那车内之人身份不低。
“小人是谁,就不劳张郎过问了,我家主人想请张郎上车一叙,不知张郎是否赏脸”
第一百六十九章:伤离别
张易之跳下马车,向对面行去。
高延福也从后面的车子里探出头来,看见眼前的情形,他连忙向车旁的几名侍卫使个眼色,几个侍卫会意,立即跳下马来,跟在张易之身后。
张易之见了,连忙伸手拦住。想当初,他在神都城里游手好闲的时候,身边何曾有侍卫跟着,还不是一样没遭什么罪。如今身份虽然比那时候有点不一样了,却也还是个尚未走马上任的九品芝麻官,他还真不怎么相信有人会对他不利。
再者,就算对方想要谋害他,也完全不需要选在这样的光天化日之下,在众多人的面前行事,他们可供选择的更好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几名侍卫略一犹豫,只好站在原地不动了。
张易之来到那拦路之人身前,随着那人一起来到马车前,刚停住脚步,却听那人又说道:“张郎这边请,我家主人并不在车中”伸手指了指前面一片青竹林。
几名侍卫一听,纷纷把手摸向了腰间的宝剑。他们都是长期保护皇帝、亲王的,警惕性之高,已经到了有点神经质的地步。
张易之也是略微一愕,随即便回头向众人做了个冷静的手势,随着那人步入那青竹林之中。
张易之之所以随着那人走进这竹林,是因为方才他远远的往这林子里睃了一眼,的确是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影。若是对方有意在这林子算计他的话,应当会把人埋伏起来才是。当然,即使如此,张易之一步一步还是走得十分小心,全身看起来似乎极为放松,但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都已经做好了逃生的准备。此时的他一旦遇敌,不论对方是强于自己还是远远弱于自己,他会立即选择返身就逃。他相信,以自己这么长时间练就的逃跑功夫,若非极为难得的高手,难以奈何得了他。
沿着通往林子里面的那条晨露甚深的小径先前走了几十步,张易之的身上便有些湿润了,好在就在此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平坦的空地。那空地之上恰有一个木桩,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