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辩自己方才的行径,对于前程又有什么打算。
“抱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张易之笑得极为谦和。
弋特勒冷哂一声,道:“怎么,听张将军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有结果了。怎么样,你说的那个内奸,存在吗”
“存在啊”张易之极为肯定的说道,完全不假思索。这还有什么考虑的,还有谁能比我更了解这个问题的答案。
弋特勒微微一愕:“难道他刚才一番胡乱审问,把那事情给问出来了”刹那间,他的眼神游离不定起来,忽然,他睃见张易之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下更是扬起了一阵慌乱,但他到底是突厥至尊阿史那家族的传人,有着与众不同的骄傲,他很快就定下神来,故作轻松地问道:“哦,那内奸却是何人,还请张将军给我押上来,本特勒要亲自审问一下他”
谁知,张易之歉然一笑,脸上竟露出几分赧色:“还没有找到”
弋特勒简直要吐血,这不纯粹的玩人吗一边又坚持说有内奸,一边又说找不到,就算是玩人,也不带这么损的吧
心想到那件事既然没有被揪出来,弋特勒胆气顿时壮了无数倍,他又想起了方才眼前这厮对突厥兵士的羞辱了:“张将军,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找不到内奸,你凭什么确定一定就有内奸,今天张将军务必要给我们兄弟一个交代才是,否则,本特勒在兄弟们面前,也就无法交代了”
张易之笑了笑,道:“凭直觉”
弋特勒怒得说不出话来了,你凭直觉说这里有内奸,就把这么多人抓出来打一顿,那万一哪一天,你凭直觉说有人要造反,你是不是把你们国家的百姓都抓起来杀掉呢这逻辑,真是太强悍了。
就听张易之又接了一句:“就像我凭直觉,知道昨晚会有人来袭营一样”
众人面面相觑,都和弋特勒一样无语,因为张易之昨天的行径,的确像是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说大军里面有内奸一样,若非他今天的一番作为,众人还真要怀疑他就是那内奸了,可是,现在怎么回事,他昨晚的行径,非但不再是别人怀疑他的借口,反而成为他刁难别人的理由,这也太神奇了吧
云特勒看见弋特勒难以为继了,终于挺身而出,道:“那张将军是否还有另外的办法,把那个内奸给抓出来呢”
张易之心道:“办法多得是,比如自首可是,我这男人对自己还是没那么狠哪”他略略一笑,有些违心地笑道:“这个,暂时还真没什么办法。”
云特勒道:“那张将军下一步打算怎么办”语气间,竟带上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其实,他这话已经不是发问,而是的的确确的恳求了,他已经看出来,弋特勒他们到了崩溃的边缘,若是张易之这时候再继续强硬下去,绝对会和她没发生冲突,到时候,受损的不仅仅是眼前这几个人的关系,更是两国的邦交,云特勒的大局观,终究还是比弋特勒要强一些的。
张易之却毫不领情:“云特勒这话问得奇怪了,本将军若是孑然一身,就算是身边个个都是内奸,随你们走一遭,又有何妨可惜,本将军身负扛鼎重责,只能步步为营,处处小心,自然不可能把我近百兄弟的性命,立于危墙之下,所以,一日那内奸不被找出来,本将军难以擅自命令兄弟们涉履险境。”
弋特勒终于怒了:“姓张的,别给你脸不要脸。本特勒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要不是看在你是大周使节的份上,早宰了你吃肉了”
张易之脸上立即露出夸张的骇然之色,浑身瑟瑟发抖,指着弋特勒,向云特勒道:“云特勒,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通情达理,你这位兄弟早就对我不怀好意了,他看我不顺眼,就想杀了我,还要吃了我。我死不足惜,万一哪一天他看我家大王不顺眼了,那还了得”
弋特勒目瞪口呆,这,这就是汉人大官的素质吗怎么和我以往看见的那些温文尔雅,谈吐不凡的没有半分相似之处呢这家伙就算是突厥最无耻的痞子,也比不过啊。
云特勒用杀人的目光瞪了弋特勒一眼,又转向张易之道:“张将军,咱们还是明人不说暗话吧,你到底想要怎样才能启程”
第四百三十九章:挺身而出
张易之终于敛去那无赖的笑容,换上一幅酣畅淋漓的笑脸:“哈哈哈,还是云特勒够爷们,够直爽”
云特勒听得这话,先是一喜,继而秀眉一扬,暗忖道:“爷们我就那么像个男人吗”尽管易钗而弁之后,自然是越像个男人越好,可作为一个真实的女人,云特勒自然也不喜欢别人用上爷们这样的词汇来形容。
随即,张易之敛去笑容,道:“既然云特勒如此直爽,若是下官再忸忸怩怩的,就不免要被你们看轻了。那就直说吧,依本将军看来,我们两家何起来这三百人的队伍里,肯定有内奸”
这一次,两位特勒还有其他围在旁边窃听的一大帮人,没有一个出言反对的,他们都知道,张易之必有后话,有没有内奸,其实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了。
“不过,那内奸英明神武、聪明智慧,想必也是一个风流俊逸、能伸能缩、知进知退、有勇有谋的大英雄、大豪杰,咱们是很难,哦,不可能把他给找出来的”
众人都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浑身难受,腹中翻滚尤其厉害:“这厮也太无耻了,他自己找不出那内奸,就把那内奸夸得根一朵花似的,来显示敌人狡猾,而不是自己无能,籍以推卸责任,这世上还有比这脸皮还厚的人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张易之还真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他在大周的送亲团里,现在是绝对的一言九鼎,武延秀、高延福之流,早已经变成泥塑的,吭一声都不愿,就凭这个,张易之也实在没有必要去推卸什么责任。
张易之方才的那几句话,实在是对自己今天这般作为的一个自我评价,至少在他看来,这个评价比较中肯。
“问题是,那内奸如此厉害,这里离黑沙城起码还有千里之遥,行程势必要一直暴露在那内奸睿智无双的目光之下,他老人家不出动则以,万一要是再次有所动作,就不会像上次那样可以轻易化解了,我们岂不是危险”
弋特勒越看张易之说话,越是觉得不顺眼,感觉这家伙简直就是在故弄玄虚,言语中没有一个字是真心的,当下,他不满地鼻哂一声,道:“我们突厥王庭之师,个个勇武,这些兄弟不少都是随着默啜可汗东征西讨过来的,有些则是在骨咄禄可汗的时代,就已经开始驰骋沙场了,这区区的马匪,幺麽小丑,何值一哂”还真别说,这弋特勒一个年纪轻轻的突厥人,说起汉语来居然极为流利,难的事是几个成语没有一个用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