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告诉爸爸,我提前下班去看望他老人家。”
“金锁,你到公司之后,总裁对你怎么样他显得热情吗”郭宁宁像是知道了他这儿的一切,关心地问道。
“哼,热情我差一点儿吃了他的闭门羹”薛金锁气愤地说起了自己遭受的冷遇。
“爸爸分析的对。看来,老总裁是对你存有戒心了。”郭宁宁笑着说道。
“他对我的到来,热情不热情我不挑礼。可是,他不应该将我们研制出的新产品压价贱卖啊”
“金锁,即使是这样,在这个时刻,你也不能与他斗。懂吗”郭宁宁语重心长地叮嘱他。
“好的,宁宁,这事儿,晚上回家再说。不过,我倒是挺盼望,晓锁和英娣,快点儿把自己的公司成立起来”
“金锁,怎么,这一次,你想让儿子晓锁冲锋陷阵,自己在幕后指挥”晚上,一见岳父的面,老头儿就开了个玩笑。
“爸,晓锁30岁了,应该闯一闯世界了。”郭宁宁怕爸爸责怪薛金锁,就先解释起来。
“呵呵,你们让孩子闯世界我不反对。可是,中国的江湖,太险恶了尤其是,他要面对的是官商恶人。”
“爸,你放心,有我和金锁做他的后盾,你还愁他们不能旗开得胜吗”
“可是,万一”老头儿忧心忡忡的,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外孙闯出去。
“爸,就算是晓锁失败了,也比让金锁失败了好。”郭宁宁说着自己的道理。
“是啊,金锁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了。千万不能功亏一篑啊”老头儿不亏是老干部,得失利弊判断得非常清楚,“不过,现在开公司,不像改革开放初期那么简单了。有些问题,晓锁未必自己能处理的了哇”
“爸,你想到了什么”郭宁宁问。
“资金来源,就是个问题。”老头儿说。
“可以贷款啊。”郭宁宁说,“金锁和交通银行陈行长关系很密切的。”
“银行那些人,一个个黑的要命。现在,中央政府又不断出台金融新政,即使有朋友关系,贷款也不会那么容易了”
“爸,我可以为他提供担保。”薛金锁立刻回答。
“这种担保,你们总裁会同意吗”老头儿问道了一个关键问题。
“呵呵,这种事儿,不等让他知道,我就办完了。”薛金锁说了,又冲郭宁宁坏坏地笑道。
“哈哈金锁,你这个传统的正人君子,也学会玩权术了。哈哈”老头儿开怀大笑起来,接着,又指着餐厅酒柜里琳琅满目的酒瓶子说:“金锁,喜欢什么酒,自己打开喝吧”
今天,因为女儿回来,老头儿就给保姆放了假,一家人乐乐呵呵地说着、笑着,一点儿拘束也没有了。
“喂,宁宁,英娣怀孕了吗”老头儿一见面,总是问起这个问题,看来,老年人对于抱重孙子、重外孙子,是很看重的。
“差不多了吧”郭宁宁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句。
“怀了就是怀了,没怀就是没怀。怎么会差不多呢你这当婆婆的,也太马虎了”老头儿批评起女儿来。
“前些日子,晓锁说他们准备要孩子了。具体情况,谁知道”郭宁宁解释说。
“长江后浪推前浪嘛,生儿育女是人之常情。再说,咱们这个家庭不是普通工薪阶层,有了孩子咱们养得起。别让他们小夫妻有什么压力。”
“嗯,爸,我知道了。将来,一定让你抱上重外孙子就是了。”郭宁宁承诺了,老头儿才放下这个话题,低头吃起饭来。
“其实,你们总裁,过去是个大老实人。”老头儿不知怎么评论起单位的领导来了,“现在,临近退休了,他本想是要安全着陆,站好最后一班岗的。就是因为孙水侯死了,他那个老婆觉得吃了大亏,非逼他趁着有权把损失捞回来不可。这不,就弄出个孙水牛来。”
“爸,原来,我也不想招惹他。毕竟是他提拔我当了东北公司总裁。可是,那个孙水牛,也太狠了。欢价砍得企业都要气疯了。”
“不砍价,他怎么捞钱”老头儿回答说,“也怪你,研制的这个平台也太抢手了。做上两笔买卖,就是上亿的利润。难怪人家要看好这一块肥肉了”
薛晓锁处理了公务,不知不觉又坐到这儿来了。前面是一杯茶,茶叶在白陶的杯子里轻轻的旋转。时间也缓缓的流了过去。
薛晓锁忘记什么时候这里有了一间茶社。同事刘大林第一次带他来的时候﹐他在门口怔了好几秒钟﹐使劲回忆这里以前是间什么铺子﹐卖油条还是租影碟的。他问刘大林﹐刘大林就有些不耐烦﹐说发什么思古之幽情﹐里面的世界很精彩。
里面的世界笼罩在浅紫色的灯光里﹐迎着门的﹐是杜拉斯巨大的黑白照。年迈的杜拉斯,饱受摧残的容颜﹐被千人万人爱戴着。她的左下方﹐却有另一双眼睛﹐巴索里尼。同样是一张著名的照片﹐对着一众浮生邪邪地﹐放任地笑。笑得太放任﹐有了喧宾夺主的意思。薛晓锁终于在杜拉斯的周围﹐找到了亨利米勒﹐大岛渚﹐然后是三浦绫子。全都是黑白基调,刻意做旧了﹐全都像是记录片上匆匆截取下来的一瞬。这一瞬间也都仿佛是庄严肃穆﹐充满历史感的。薛晓锁感到空气中有人对他狡黠地一笑﹐因为他意会了﹐他闻到了淡淡的学院派的色情味道。
他们坐定了﹐有女服务生过来﹐谦恭地问他们喝什么。她上着银灰色的蝶妆﹐却又是黑色的唇。这些始终是另类的﹐先前的谦恭露出了倨傲的实质。远处的背投电视阴阴地放着些声响﹐薛晓锁望过去﹐是所多玛的壹佰二十天﹐他在家里放过﹐没看完。因为脏﹐色情在其次。脏得李英娣吃不下饭去。可是﹐这些肮脏的影像﹐在这里忽而和谐了。透出了沉郁的﹐甚至精致的底色叶。
薛晓锁暗暗地吃惊着﹐这时感到刘大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说:“看,老板娘。”
296官二代商二代
刘大林指着左边的台﹐他只看到些身形的片段﹐因为中间隔了镂花的博古架。但是传来些女人的笑声﹐絮絮的﹐有些微微狎昵的﹐带着些私情的口气。没待他看仔细﹐有个身影起来﹐朝他们这边来了。这回他看清了﹐是个穿着红色的维吾尔族服装的女人﹐其实还是个女孩子﹐神情和风度却是女人的了。刘大林说﹐她叫阿娅古丽。
今天阿娅古丽穿了紫色的短袄﹐“湘夫人”的设计。是真的有些短﹐腕子上的几只银镯子全都藏不住了﹐叮叮当当地往下落。袄子的颜色也太沉着﹐不过薛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