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于世间黑暗所在,白花的气息则更加充满光明与神圣,所以当两者碰触之时,薄弱的一方必然就会出现闪避。
“动手啊,你还在等什么”
曹蒙忽然开口说话,他停止了挣扎,于是双手也从自己的双眼中挪开。
林易顺眼望去,看见了他那两颗窟窿似的黑洞,对方的瞳孔早已消失不见,上面真如被烈火焚烧过一般,只留下了两道焦炭般的黑色。
当然,即便对方现在是个看不见的瞎子,林易也不会有丝毫心软于自大,他站在距离对方不足五米之处,手中依旧提着那般泛着寒光的利箭,深邃的眸子紧紧地看着对方,而就在这时,他从对方那张失去眼睛的脸上看出了很多情绪。
那是对生命绝望的表情,所以曹蒙的脸色才会淡然而又苍白,就像是失去了一切的畏惧,只不过失明对他而言真的生不如死。
林易没有立刻就杀掉他,毕竟他在面对自己的俘虏时,他总有种习惯质问对方的习惯,所以他静安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在你死去之前,我还想得到一丝有用的信息,但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告诉我,然后换取一些死去时的痛苦”
曹蒙闻言,大笑一声,直到许久后他才敛去自己脸上的笑意,骤然间转化成了一抹狰狞与愤怒,狠狠说道:“你真以为我会害怕这些如果我连你口中威胁的那点痛苦都忍受不下,又如何会被派遣前来击杀于你”
“哼别白费心机了,少年,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
林易平静地听着对方说话,眼神更是淡然的看着他,随即展颜一笑道:“难道将军你就这么肯定自己有足够的信心接下我的折磨”
“从我成为将士之前,我便受过地狱般的磨练,如果没有特别的训练,你难道以为将军都是靠世袭而上的”
“既然如此,那你是执意寻死了”
“人自出生便会一死,早死晚死都不是死,如今我已双目失明,就算活着我也再看不到光明的存在,既然昊天决定要收走我的光明,那么我也自然也没有心思再生存于黑暗之中;你说一个没有希望的人,继续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林易听到曹蒙的话,不禁缄默思考了良久,随后说道:“你不该去看那道白光,想必帝国大将唐大将军你应该识得吧,连他都不敢直视的光,你又凭什么去看”
“唐国良吗,我当然识得,如果不是他,我又岂会被派到此地来杀你”曹蒙话中有话,然后此刻的林易却是怎么都听不懂,他接着道:“我告诉你,年轻人,这个世界无论什么事都没有绝对性的存在,这就好比唐国良会惧怕这道白光,可是我却不怕”
“我承认我没有他足智多谋,没有他领军百战百胜的能力,更没有他自身那般骁勇善战,但我有的他又如何会有”
林易看着对方不断陷入愤怒,平静说道:“他的双眼还留着,而你却瞎了”
“瞎了又如何至少我还可以早点从这份痛苦中解脱出来,可唐国良此生注定会比我凄惨,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何”
曹蒙掠起嘴角笑了笑,但这份笑容怎么看都充满了邪异,他咬牙说道:“因为他这辈子都是劫数缠身的命”
“好了,你还啰嗦些什么,给我一剑解脱吧,让我脱离开昊天的庇护,从而寻求新生”
林易见对方一味求死,心中却突然不怎么想在杀他,他说道:“其实我一直都不是残忍的人,如果不是你千里迢迢从寮城一直追杀我二十余天,我也不会对你下什么杀手,我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驱使你这般做,难道是你心中的信念还是你把自己的灵魂都卖给了对方”
“作为一名死士,哪里会有什么灵魂的存在,我之所以追杀于你,那是因为你值得我去杀,而且他要你死,你便不能活着”
“可我现在依旧好好的活着,不是吗”
“是吗即便你现在活着又如何,可你终究不能活着回到寮城”
“你这是在恐吓我”
“我说的是事实”
“既然如此,不杀你倒是对不起你了。”
“来啊,杀了我啊,难道我会怕死”
噗哧一声
话音渐落,头颅翻滚,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艳红的血光飞溅而起,血液就如喷泉一般从曹蒙的脖颈中涌出,血液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后那颗不堪负重的头颅直接便落在了满是白花的河水中。
清澈的河水再次被腥味的血液浸染,还有无数的血红之点落在白花上,白花瓣受到了鲜血的碰触,蓦然之间开始燃烧起来,它们燃烧成了熊熊烈火,就这么烧在了河水的水面上,直至白花烟消云散。
林易收起自己手中握着的利剑,然后掉头便走向了河边小道,再没有用眼睛去看那翻滚在河水里的尸体,连余光也没有再多瞄一眼。对于这种面对绝望便一心想求死的人,对于这种几句话都不离死的人,他不屑再说下去,一剑斩掉的对放头颅便已足够。
曹蒙身陨于长河之中,失去头颅的躯体有血液不断奔泻而去,染红了一大片清澈的河水,也染红那生长在河面之上的无数白花。
白花受到一丝的血液浸染便会迅速焚烧,所以此刻的河中烈火漫天,阵阵高温炙热的烈火像是一场大火降临,而且就当曹蒙的尸体靠近那些烈火时,他的身体便会被如被浇了燃油一般迅速的燃烧起来。
一阵尸体焚烧后的焦味从山谷中弥漫而开,烈火彻底焚尽了曹蒙的尸体,只剩一层漆黑的碳粉随着河水冲刷流走。
林易没有看见他被火焚烧,因为他早已骑着大黑马离开了小道,他们行走于深潭边缘,然后大黑马乖巧通灵的停下脚步,林易从大黑马的背上跃下,面带笑意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师姐,然后又转头静静地看着深潭中的那朵泛有淡淡黄光的白花。
直至他沉默了许久后,他才突然转头说道:“师姐已经找到阵眼了”
“是,若不是你杀个人也这般缓慢,我甚至都已破开阵法了。”
“额”林易有些无语,他接着道:“我这不是想从他口中打听点消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