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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李家的顶梁柱,可完全长成了好,好”又道:“当初我离开老家时常想。再见面时多半是你坐在监斩台上监斩我,你也不好叫我叔叔,我也不敢认你作侄儿,不想东海形势变化却远出乎我地意料,咱们叔侄竟然还有平安相见的一天。呵呵,呵呵。”这几句话,真是欢喜与心酸皆有了。

李彦直自转生以来,和李光头只见过一次。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虽然如此,但他对这个叔叔的感情却甚不一般,在海内常常惦记得最多的事情之一,就是如何帮二叔洗白。好让他上岸养老,这时与李光头重逢,被他几句话一说,喉咙忍不住哽咽,道:“二叔,你这十年受的苦只怕不少。如今咱们李家羽翼渐丰,小一辈也都已经长大。也不一定要你在这边苦苦支撑。不如你就弃了这边。洗脚上岸,回乡下颐养天年吧。也免得我爹在老家天天惦记着你。担心着你。”

李光头听了后出神半晌,似乎想起了自己翘着二郎腿坐在乡下地长椅上睡午觉的场景,向往了好一会,却终于回到现实,摇头道:“算了,我在海上颠簸惯了。再说我与许老二相依多年,也不想就此弃他而去。还是再过些年,等我们都跑不动了,再说吧。”又道:“其实我们都有个心愿,是希望你能开了这海禁,把我们的污名洗刷洗刷,若有那么一天,我们再回去,就算是一登岸就死了,心里也甘”

李彦直听到叔叔的这个愿望,却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在这个时代越介入得深,就越知道要改变它有多难李光头似乎马上有悟,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不要有太大地压力,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不容易。慢慢来,慢慢来。”顿了顿,道:“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救回二仔”

蒋逸凡张岳听了身子都直了一直,李彦直道:“二叔说的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救回二哥”

李光头问:“你可打听清楚了,真是倭奴搞地鬼”

“十有八九了。”李彦直道:“就算有人想坑我,但应该也不是田大可。我想不出倭奴能有什么办法叫田大可烧了半个镇海卫来用计这件事对田大可来说太危险了所以我料他这次不是在撒谎。虽然这中间仍然有些疑点我一时还没想通,不过这一切怕得到了日本才能找到答案,在这边空想无益。”

李光头沉吟道:“这件事若真是岛津家做地,那我们去到九州,一场大战在所难免。这事可有些麻烦。”

李彦直问:“萨摩那帮倭奴,真有那么厉害么嗯,他们的倭刀确实了得,只不知岛上训练有素的长刀武士,数量几何”

“倭奴有多厉害,倒也不见得。那些刀法高强的武士,其实数量也不多。”张岳道:“别处不知,但九州地大名,大多数只有少量的武士,一城之内,或十数人,或数十人,有上百人就很不错了。千人以上部队,其中必多农兵那些就不值一提了。”

李彦直又问:“他们的兵甲又如何”

“兵甲精良的,也有。”张岳道:“不过数量也不多,大多数农兵的装备,比起我们的机兵来大大不如。”

李彦直又问:“他们战船如何水性如何”

“倭船不足为虑,那些倭奴能驾出远洋的船,大多是我们卖给他们地旧船。”张岳道:“而且说来好笑,他们虽住在岛上,但对大海竟是怕得要命擅水性者十中无一。”

李彦直道:“既然如此,叔叔为何还说麻烦”

这个问题张岳就不好代为回答了,李光头叹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啊你带着几千人过去,去做生意没问题,但要去打人家,别地不讲,光是粮食一项就能叫你焦头烂额。他们只要坚壁清野,便能叫你无计可施”

李彦直哦了一声,道:“如此一说,我已知破倭关键了。”

他没直接道破,但屋内都是聪明人,个个都明白在这等情况下,澎湖机兵破倭的关键便在“补给”二字

张岳忽道:“若能不让九州、山口大名群起抗拒我等,光要对付萨摩一藩地话,补给也有可能就地解决的。”

李彦直道:“你是说在日华商”

“对。”张岳道:“而且这件事情,不必等到了日本再筹谋,在双屿就可以敲定了。”他这么说,那是因为在日华商的头头,此刻大半都在双屿,李光头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张岳继续道:“若是山口、肥前的大名不排斥我们,我也可以募集到部分粮食,但光靠我们自己,还不大够。我们必须争取到其他通倭华商的支持。”

李彦直道:“那么现在通倭华商最活跃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哪些人陈思盼、邓文俊这些,在日本可吃得开”

“这些人没用”张岳道:“他们大多只是在近海活动,到了日本打不开局面。要能在日本把水搅浑,这方面的领袖,还得是许龙头。不过这两年跑日本跑得最多,又在各方面都有关系的,却还是王五峰”

李彦直噢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沉思半晌,对张岳道:“你和逸凡去安排一下吧。我想是时候和他见见面了。”

第三卷 萨摩易主 之五 双雄会

时过端午,天气正热,李彦直跟着李光头去拜见过许栋之后,晚间又约王直在海上见面。见面的地点却是在徐惟学的一艘旧船上,徐惟学派人将甲板装饰了一番,又准备了酒菜,只等李孝廉来。

到了二更时分,岸边开出一艘小船,张岳领航,吴平把舵,王牧民摇橹,蒋逸凡侍立,小舟到了船边,徐惟学亲自来接,却见李彦直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圆领大袖衫,若是不知道的看见,必道是一个儒生,哪知他同时也是一个海上大豪

李、王二人虽然都是东海上的腕儿,但这次约见,船上更无一个闲杂人等,只是简简单单地摆着几桌酒菜,一个同样身着儒服的中年男子,带着六七个人站立相候。其他那六七个人或威武,或壮硕,或深沉,或阴鸷,个个都是鹰盼虎顾,气势非凡,但蒋逸凡等一上船,却马上就被中间那个意态闲暇的男子所吸引,心道:“此人必然就是王直”

徐惟学在前引路,介绍道:“李孝廉,这位就是王五峰了。”

蒋逸凡等均想:“果然是他。”

李彦直带着吴平等上前,就要作揖,王直却早已行礼道:“李孝廉光降双屿,草木沾辉。我等在此守候多时了”李彦直笑道:“既到双屿,本当就来拜候王船主,不想俗务缠身,竟拖到现在,恕罪,恕罪。”